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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点,我盯着天花板上一堆像烂泥一样的光点,脑子里突然蹦出一句老话:“鱼大水大,道理都一样。”这俩字像是在耳边炸响,把整张床都掀了,让我醒不过来。 那天晚上我没睡,实际上我是被一种突如其来的冲动拽醒的。梦里我睡在一条庞大的河床边上,天刚黑,河水就在脚下流淌哗哗响。我手里攥着一张渔网,网兜庞大,带着点生疏的痛感。我蹲在那个老位置,手里拿着鱼竿,那竿子比我腿还长,上面绑满了滑轮和浮子。师父教过我,这玩意儿讲究的是“顺水摸鱼”,要是逆着水拉,人得先累死,鱼得没命。可梦里我偏要试试,把这一大桶鱼连本带利地捞回来,哪怕把自己累成筛子也要试试。 刚启动那会儿,我就真没打算活了。鱼多得数不清,多得比海里的生物还多。我站在岸边,看着水面上密密麻麻的一片白,心里直发毛。这哪是捞鱼啊,这分明是把现实里那些不想动、不想起、不成熟的借口,全都往水里一放,连个波纹都没留。
那些曾经让我在镜子里发疯、被同事排挤、被客户甩开的“鱼”,此刻正成群结队地游进我的网兜里。我拼命摇动鱼竿,每一竿下去,脑子里就浮现出一个名字,一个具体的场景:那个一直迟到的人,那个总把方案当玩笑的人,那个在我生日时送不出花却送不出祝福的人。他们一个个像泥鳅一样滑进网里,我咬了牙,硬是撑着不轻放。 光看着忒单调了,便我启动拼命吞鱼。
那些水里的繁华景象瞬间炸开,我满嘴都是腥气混着咸味,喉咙里像塞满了烧红的炭火。我一边吐着泡泡,一边把兜里的鱼一个个拿出来,放在石头上晒。晒好的鱼更是繁华,它们在地上打滚,张嘴吐泡泡,叽叽喳喳地叫着,那声音比任何演唱会都显得鲜活。我数着,一根、两根、三根……数到中间,突然意识到不对劲。 不对,我手里的鱼如何不复原了?那些刚捞出来的鱼,目前又化作了水里的鱼苗,被我的网兜紧紧咬着。我发愁了,这梦是不是在提醒我:贪心招log 啊?我试图把现实里所有的“鱼”都捞出来,结局把自己捞空了。
那些想让我拉倒的小目标,像是一群只吃鱼的小螃蟹,挤进我的网兜,把鱼包得紧紧的。它们不吐不出,也不游走,死死地缠在一起,形成了一张庞大的网,把我困住了。 这时候我才想起来,原来水里还有更复杂的生物。
那些缠着我不放的鱼苗,它们背后都有个挂着铃铛的小东西,那是梦想要么执念。它们在拼命往网里钻,把网口撑得比我的腰还粗。我急了,刚想用力扯,水波一荡,鱼苗们又散开了,游向了更深处。 我又启动疯狂拍打水面,发出庞大的声响,想引开它们。
可是没用的,那些飘散在水里的鱼,不管我如何摇,如何拍,它们都像是有灵性一样,越拍越散,越散越多。它们钻进我的衣服,钻进我的头发,就连钻进了我的脑子里。我启动分不清哪儿是鱼,哪儿是鱼线。所有的绳索都纠缠在一起,形成一个庞大的漩涡,把我整个人都卷入其中。 这时候我才明白,梦里实际上是在演一出人生剧。我抓的那些“鱼”,都是那些被我亲手松开的小目标。我越想抓得越多,它们就越加疯狂。它们不是确实要从网上跑掉,而是它们告诉我:别挣扎了,把你想留住的东西全收进来了。目前我手里全是鱼,可它们又都在拼命往回游,每一口都咬住一根看不见的线。 我躺在泥水里,看着天上的月亮,突然认定有点冷。
不是出于水凉,是出于我把心里那点虚妄的热度全捞干了。
那些被我抓到的鱼,原本应当是活着的,是带着生机的。可我目前却认定它们死气沉沉,就像那些被我轻易拉倒的念头,目前都变得有些僵硬了。 我挣扎着爬起来,腿像灌了铅一样沉。我走到水边,深吸一口气。
这次我不再急着往网上扔,也不再急着去拉。我只在岸边站了待会儿,看着那些游过的鱼影,像是一场盛大的送别。鱼群慢慢散去,水面恢复了平静,只剩下一点点涟漪。 这梦里的经历实际上没啥特别特别大的意义。它就像是我最近在生活里形成的一连串小事的总演算。
每次想要努力,想要转变那种状态,想要抓住点啥然后抱紧不放的时候,都会梦见自己在拼命捞鱼。目前知道了结局,反而感觉心里漏了一大块。
原来,有些鱼抓不住,抓回来的反而成了负担,最终连我自己都被困住了。 故此啊,下次再有这种想抓鱼想抓得满手的冲动时,不妨先把手里的鱼往水里一放。
哪怕只是轻轻摆一摆,让那些想抓住的“鱼”自己游回去。
有时候,放下手里的东西,反而能听到水里的声音,听到那些真正让我们成长的东西,在风浪里静静等着我们。
毕竟,人生这场戏,有些戏码不是演完收场,而是留在那里,慢慢演下去,直到你学会了如何持续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