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那辆旧脚踏车最近总有点“魂不守舍”。它平时哼着小曲蹬两圈,车轮转得跟陀螺似的,可昨晚做梦的时候,那辆脚踏车突然不对劲了。
不是它自己飞起来,而是它嘴里叼着一根刚捡来的芹菜茎,身子往天上一摆,带着风声“嗖”地一声冲上了夜空。别的鸟都怕高,连麻雀都藏进烂泥里,只有这大白鹅,它性子直,胆子特大,专仗着那杆细长的脖子,一蹬腿就是八百米。 这梦里,大白鹅飞了整整一夜,翻过了三座山,掠过五条河。每过一山,它就会甩甩翅膀,发出“扑棱扑棱”的声音,那声音听着怪里怪气的,像是要把云层穿透。到了晚上,它还没落下来,天边的云彩像被哪位用庞大的刷子擦了又擦,灰扑扑的,看着就让人心里发慌。我就连想,是不是它要去找啥传说中的“飞天大陆”,毕竟它忒追求速度,哪怕面前就是万丈深渊,它也不肯停歇。 有时候我会忍不住想象,梦里的大白鹅是不是在测试啥。
你看那个飞姿,简直就像是物理学公式里的残篇,身体微微倾斜,脖子像一根刚调好的标尺,精准地指向天空的某个坐标。它不费力,翅膀一展,风就追随着它,那种轻盈感,大约就是自由的本能样子吧。 就在这个梦醒的时候,我突然想起昨天去公园看风筝的段子。有个老张头,手里拿着个破风筝,非要拉上去,结局那风一吹,风筝就像个醉汉,往天上钻,最终直接对着忒阳“起飞”了,边飞边喊:“我要去见老哥们儿了!”老张头急得满头大汗,结局那风筝飞得更高更稳,居然启动给云朵唱歌。
那场面简直和梦里的大白鹅一模一样,一脸严肃,眼神专注。 我也实在忍不住想,大白鹅是不是在梦里练习了人类几百年都没有练习过的“飞行技能”。咱们这儿飞不如鸟,飞不了远,飞不高,有的鸟能翻过洋装,有的鸟能穿过云层,唯独这大白鹅,它不屑于这些,它只想把脑子放空,让脑子里的风儿吹起来。 不过,我认定它可能没那么单纯。
有没有一种可能,它是在梦里给老天爷“表功”?你看那飞,它飞得比哪位都亮,比哪位都远,连那些平日里炸雷滚滚、乌云压顶的地方,它都能轻描淡写地绕过,就连在那儿转个圈,把乌云都甩到了身后。它确实把天空当自家后院,把云朵当零食,连风儿都是它的主公。 这让我想起了《红楼梦》里林黛玉葬花的那段话:“花谢花飞花满天,红消香断有哪位怜。”花开花落本是自然规律,可林黛玉总认定少了点啥,总认定那花儿她没看到。大白鹅飞上天,会不会也是某种情绪的投射?它不飞下去了,这就说明它心里有块地方,是一辈子留不下的地方。
不是飞得忒高,不是飞得忒远,而是飞得充足“理所自然”。 有时候我也琢磨,这会不会是潜意识在释放压力?咱们平时工作忙,车灯亮得亮,脸磨得厚,但有时候心里也空落落的,就像那大白鹅,明明飞得那么欢,飞得那么远,却总认定哪儿不对劲。它是不是在梦里替那些飞不那会儿的鸟,替那些没飞起来的梦,替那些被遗忘的旧物,特意去了一场空荡的宴会? 至于那个芹菜茎,它是不是在梦里装模作样?你看它飞起来的样子,那根茎似乎成了它的平衡木,它一抓就走,一抛就高。可人确实挺笨,看到啥就抓住啥,抓住了就当作能飞起来。大白鹅飞上天,是不是也在说:“别瞎抓了,天上未必有钩。” 后来我回想那个梦,发现它实际上飞得挺“稳”的。
不是稳如泰山,而是稳得像坐上了滑翔伞,顺着风势,不用强行用力,纯粹就在那儿飘。飘得那么高,飘得那么远,飘过了大量我不认识的山脉,穿过大量我不熟悉的云层。它飞了如此久,累吗?它累得满头大汗,累得翅膀通红,累得都要把自己累垮了。但它没停,也没喊累,它还在飞,飞得比哪位都好。 这让我想到,人生有时候就像飞,飞得高不一定好,飞得远也不一定好,关键的是,你飞得起,敢去飞。大白鹅飞上天,它不在乎终点在哪儿,它只在乎,今天它算不算把自己飞起来了。它把身体腾空了,把灵魂也放开了。 我也启动质疑,这梦是不是在告诉我,我也应当往天上一飞。别总想着落地生根,别总想着扎根泥土,有时候,我们需求的不是比他人快多少,而是像它一样,敢于在夜空中留下自己的轨迹。
哪怕只是短短的一两根,哪怕只是几分钟,那也是归于你自己的天空。 并且,那个芹菜茎,说不定是它特意留给我的礼物。它飞啊飞,飞累了就撒手,留这根芹菜茎给我。它跟我说:“别找了,拿着吧。”可人还是没拿住,还是不敢伸手。 或许,大白鹅飞上天,是在给那些不敢做梦的人一个提醒,也给我自己一个机会。它告诉我,有时候,只要你敢往天上冲,哪怕是飞不到,也是赢家。
毕竟,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哪怕只是在那片灰蒙蒙的云里,做个梦里的过客,也是一种活法。 最终,我想说,别总盯着那些没飞出去的事件。大白鹅飞上天了,别看它没掉下来,也没落在我手里,但它做到了它该做的。它飞得那么帅,飞得那么从容。
这大约就是它给我的答案吧:不必忒急,不必忒穷,只要你的眼神够亮,你的翅膀够硬,你也能飞。 那个梦醒来的时候,我正看着窗外的月亮,认定它亮得刺眼。
或许月亮也是大白鹅的一局部,要么是它飞过后的遗物。
不管怎么着,它已经飞走了,它带走了啥,我也就不关键了。关键的是,它飞起来了,并且,飞得真高。 赶明儿做梦的时候,要是还能梦见它,我估摸它还会再飞。
反正,只要天上还有风,它就会一直飞,飞到我看不见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