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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点,我盯着手机屏幕,指尖悬在那个熟悉的头像上。梦里的场景大约是熟悉的,老屋的瓦片,还有那个一直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夹克的背影。我梦到他生前最终几秒的样子,眼神有点发直,手里还紧紧攥着一张揉皱的处方单。 那种感觉像针扎一样,直直地钻进脑子里,除了沉甸甸和荒谬,我简直没感觉到别的。梦里他突然就消亡了,不是那种轰隆隆的巨响,而是像被棉花塞进耳朵里,一点点抽离,直到我喊他的名字,他只是低头看一眼,然后转身走进那个荒废已久的走廊深处。 我坐在客厅的地板上,把手机重重地拍在桌上,屏幕碎裂的声音在死一般的静悄悄里显得格外刺耳。那一刻我才明白,这不只是是个梦。梦里他留给我的那张处方单,如何也想不通,上面写的是啥药,如何配成那种让人头晕眼花的剂量?医生当时拍着他的肩膀说,药片挺苦,要像吞下刀片一样咽下去,否则起效慢,人就会在半夜里走丢。 我翻出那张处方单,纸张的纹理有点发软。
那时候我刚退休不久,身体启动有些发痒,老毛病,腿脚不利索,总想动动。
那个医生是个传奇,他不管钱,只管人,摆摆手说:“这是为了你的命,别硬撑。”我抱着药偷偷去吃,吃完一肚子火气,又endup在半夜里胃里翻江倒海,被折腾得半死。 大人的世界,有时候就是要在深夜里跟自己的恐惧搏斗。
我想起梦里他走的那条路,路灯昏黄,影子拉得挺长,像是某种无声的预告。我不得不承认,有时候梦里的鬼魂,实际上就是我们潜意识里那些还没被处理掉的执念。 梦里的他,眼神是空的,但手里攥的那个药盒,却带着那种不容置疑的威严。我站在门口,伸手去抓他的肩膀,结局指尖只触到了一层凉空的空气,就像他整个人突然就蒸发了一样。 我试着把梦里的场景放大,试着去理解那种“突然消亡”的恐怖感。
或许这就是我们最怕的——丧失管住,丧失身份。在梦里,他看起来不像个老人,倒像是个随时可能被拆解掉的零件,每一局部都散发着淡淡的药味。 我也在想,为啥偏偏是那个药?说确实,梦里的药效真那么强吗?还是说,我们心里实际上已经默许了某种可能性?我们一边忍着着身体的病痛,一边又盼着能有个奇迹,盼着那种“不需求药也能好起来”的幻觉。 “没必要了,”我对着空气低语,“这东西该停了。” 我拿起桌上的药瓶,轻轻晃了晃。里面全是空的,没有药片。我把它扔进垃圾桶,动作有些决绝,就连有些粗暴。我知道,这可能只是个梦,或许是某种情绪的宣泄,但那一刻的清醒还是让人心跳加速的。 后来我做了个怪的梦,梦见自己回到了刚毕业那年的夏天。
那时候我也像他一样,背着那包书,走在回学校的小巷里。
那里的梧桐叶子黄了又绿,绿了又黄。我手里也攥着一张旧照片,背面写着几行字:“记得按时吃药,别等身体垮了才悔得慌。” 那个年轻人是我认识的老同学,后来他走了,没回来。我还在等他,别看心里清楚,他可能这辈子都没可能回来。可那个夏天依然挺热,风里带着熟悉的尘土味。
我想,或许这就是梦的意义吧,它不会直接告诉你答案,但它会把那些藏在心底的秘密,一点点地铺在你面前,让你自己去拼凑。 梦醒了,天已经蒙蒙亮了。窗外的鸟叫声突然清楚起来,像某种警告。我起身去灶台间,煮了一碗面。面汤挺淡,但挺温吞。我把药瓶塞进抽屉最底下,那里一辈子都是空的。 只是有时候,还是会梦到他。梦里的他,一直站在挺短的距离里,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们,眼神里没有恨,只有深深的累得慌和无奈。他伸出手,想拍拍我的肩膀,却只拍到了回声。 那晚我对着天花板,眼泪流干了也没处流。
我想,或许人这一生,压根儿就没有真正的去世。我们都在某个时刻,把自己悄悄放进了梦里,成了某种透明的存有,只留给他那份最真的恐惧。 第二天早上,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照在桌角那几片被压扁的梧桐叶上。我合上电脑锁闭屏幕,感觉心里那块被梦困住的石头,终于慢慢转了方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