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梦到我梦见的场景,那是一种贼荒诞又带着点莫名压迫感的视觉冲击。我梦到自己在出租屋里,面前摆着一张庞大的方桌,上面铺着几层叠放得极规整的蚊帐,像是一种未经处理的地毯。蚊帐下面,站着一群穿着不同颜色衣服的女人。它们长得跟隔壁小区门口的清洁工差不多,头发都是乱糟糟的,眼神却透着那种我熟悉的、归于“打工者”的狂热与焦虑。 最让我感到窒息的是那场面,它们围坐在桌边,中间围着一个看起来特别年轻的小脑袋,正埋头啃着一根不知名的小馒头。所有人都盯着那根馒头看,像是在第 3 届全运会举重冠军选拔赛现场一样,有一种非理性的、集体性的凝视。
那种眼神不像是在进食,倒像是在进行某种残酷的流水线作业考核,每一道目光都像是焊在脸上的激光笔,精准地锁定着目标的每一个细微动作。 这种画面让我瞬间清醒,脑子里闪过好几个人在简历上互相打量的眼神,那种“哪位长得好看哪位就更好办被录用”的潜规则。梦里的小头男人正在疯狂地挥舞着筷子,仿佛在指挥一场无声的抗议,嘴里喊着“为啥最终都是我们?
为啥没有给我们留鸡腿?”。周围的那些女子也都跟着附和,声音大得像是菜市场大妈挤在促销区一样,那种共鳴感忒强烈了。我就连想象过要是我是那只被选中的“小男伴”,在那种高压环境下,我会不会确实变成那个埋头苦啃馒头的模样? 梦里的氛围实际上并不恐怖,反而有一种诡异的温顺。
那些女人别看长得一般/平平,眼神里的兴奋却像是在看着即将上岗的流水线工人,有一种“终于找到新东家了”的隐秘快感。
这让我想起最近那些在招聘会上被问无数次“为啥不去国外”、“不如就在国内卷”的毕业生。我梦到其中几个女孩,腿都被绳子绑在桌角,只能机械地挥舞胳膊,表情却异常专业,仿佛在进行某种高级的肢体语言训练。
那一刻我突然意识到,我们这种“新时代青年”的焦虑,或许早就被这种集体性的荒诞叙事给写进 DNA 里了。 我梦到自己也在场,正拼命地想要站起来,用那种逻辑严密的辩解去反驳周围那些毫无理智的注视。我大喊:“你们不懂!
这是生存的压力!
那是为了维持这个系统的运转!”可话音未落,那些目光就像是有生命一般,瞬间收紧,那种审视不再是人类的交流,更像是一种算法对不合格数据的剔除。我就连看到其中几个人的嘴角浮现出一种诡异的微笑,那笑容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只有见过忒多次“相亲”才有的、冷酷的得意。 这让我想起上周去那家网红咖啡馆,据说那里的咖啡机坏了,顾客们排着队等着修,修好了之后,老板会对着每一位等待的顾客笑一下,说:“今天又是新的一天,大家加油。”我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发现那张脸确实挺好看的,就连比梦里那些被绳绑的姑娘还要精致,但镜子里的眼神却充满了空洞和累得慌。
那种感觉就像是穿上了一件漂亮的裙子,但心里却认定自己是个随时会被解雇的花生。 那个小头男人也在梦里抽搐了一下,他的脸涨得通红,似乎又要启动新一轮的怒吼。周围的“妻妾”们也都跟着抖动了一下,仿佛彼此之间有着某种难以言说的默契,又像是某种深层的心理暗示在互相共振。
这种共振让我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真,出于它形成在我的梦里,我的潜意识却在通过这种方式,将那些日子里那些被忽略的累得慌、被漠视的孤独、还有那种不得不忍气吞声的无奈,具象化成了这些怪诞的图腾。 我醒来时,窗外的天色已经黑了,路灯把地板照得灰蒙蒙的。但我心里却像是有块铁疙瘩压着,那种坠手感贼真,比任何尖锐的疼痛都更难受。
我想起梦里那根用来当馒头的白菜梗,想起那些规整叠放却充满压迫感的蚊帐,想起周围那一双双死死盯着我的眼。它们不是在看我进食,它们是在看一种即将崩塌的秩序,看一种正在加速演变的、充满不确定性的社会实验。 或许这就是我们这个时代特有的梦语吧,荒诞、拥挤、无声,却透着一种极度的清醒。我们在梦里被各种各样的角色定义,被各种各样的期待审视,最终发现甭管在哪个场景里,我们都是一样的“小男伴”,一样的灵魂,一样的无处可逃的困境。
那种熟悉的荒谬感,比任何具体的痛苦都更能穿透心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