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梦到我站在废弃的菜市场里,空气里全是腐烂的韭菜味。旁边有个戴眼镜的老头,手里攥着把没断刃口的铁棍,眼神里透着比暴雨还狠厉的冷。我当时就愣住了,想跑,腿却像生了根似的站在那儿。 那老头突然骂了一句啥,声音像砂纸磨在头皮上。我慌忙后退,脚下一松,后背撞在了生锈的铁皮箱上,那一刻疼得直直钻心。他猛地一戟,棍子斜劈过来,我下意识抬手格挡,可那力道大得离谱,棍尖直接砸进了我紧绷的前额。剧痛顺着忒阳穴冲上来,眼前一黑,等我再睁开眼,日光偏西了。 不对,我是站在自家后院那棵老槐树下。
那天我刚刚砍完柴,手里还提着半把斧头,正预备往半山坡走。
突然一阵阴风吹过,树叶沙沙响,仿佛有啥东西在下面嗅到了汗味。我猛地回头,身后空荡荡的,只有风在耳边呼啸。正想转身,脚下突然陷进一大块碎砖头里,那是去年冬天害死俩鸡的坑,目前成了个软泥潭。我试图用力拔出来,可是那两坨烂泥死死地抱着我的裤脚,像两条带着獠牙的蛇。 我想喊,嗓子却像被棉花堵住。
那泥团越陷越深,我不得不蜷缩着身子,把脸埋进土里,指甲死死抠进泥巴,想把自己埋进去。就在我快要绝望的时候,远处传来一声闷雷般的轰响。
那声音不像是雷,倒像是有人举着大锤在砸岩层,频率快得让人头皮发麻。 紧接着,泥团被一点点掀了起来。我低头一看,泥潭底部空空如也,连根草都没有。我浑身一窜,像条受惊的野狗一样窜进了旁边的老槐树底下,拼命往上爬。爬啊爬,爬到树根处,突然感觉到一股庞大的、带着腥气的吸力,那是从地底深处发出的,正穿过树根缝隙往里钻。 我缩在树洞深处,惊恐地扒着树皮,试图把脑袋钻进去。
可是那吸力实在忒大,树皮发出吱呀吱呀的抗议声,像是一个庞大的喉咙在咳嗽。我颤抖着,一点点地钻,钻啊钻,终于钻到了树干最里面。 这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我屏住呼吸,侧耳倾听。
突然,一阵脚步声传来,沉甸甸、规律,像是有人拿着铁锤在敲那棵老槐树。咚、咚、咚。节奏紧又快得像鼓点。 我吓得浑身的毛都炸起来了,手里的指甲简直要嵌进树皮里。脚步声停了又起,像是有人拿着庞大的木棒,在树干上狠狠砸了一下。咚!树晃了晃,树叶哗啦啦地掉了一地,还是没乱。 我又听到了一声闷响,紧接着又是一顿密集的敲打。咚、咚、咚。声音越来越急促,像是要把整棵树移走。我死死抓着树皮,指节都发白了,心里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恐惧,仿佛那棵树下一秒就要裂开,露出里面某种足以吞没一切的怪物。 这时候,一阵狂风吹起,枯叶在风中猎猎作响,发出类似哭喊的声响。风停了,但我感觉腰间又猛地被啥东西割了一下,疼得直跳。低头一看,原来那根刚刚被我误认定地底泥潭的“棍子”,正悬在我头顶两米处,刀锋已经砍在了我的肩膀上。 我猛地抬头,只见那个戴眼镜的老头站在树梢上,手里拖着一把废铁,眼直勾勾地盯着我,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迹。他缓缓摇着铁棍,棍尖在林间枯枝间轻轻划过,发出“沙沙”的低鸣。 我吓得魂飞魄散,拼命往后缩,背脊却不小心撞上了旁边几根粗壮的枯枝,“啪”地一声脆响。 那根悬在我头顶的棍子终于落了下来,狠狠砸在我的脚后跟。我疼得跳了起来,爬起来想跑,可我的腿像是灌了铅。我转身想逃,却发现身后紧追不舍。 手电筒的光束刺破了黑暗,照向前方。是那个戴眼镜的老头,手里拿的不是棍子,而是一支长条状的金属管,亮得吓人,像是某种古老的武器。他一步步向我逼近,每走一步,脚下的地面就震动一下,发出沉闷的声响。 “还愣着干啥?”他的声音不大,却透着股不容置疑的威慑力,“别逼我动手。” 我僵在原地,心里那根弦彻底崩断了。我知道,要是我不跑,要么我不躲,那个金属管就会像他刚刚那样,精准地击中我的要害。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隐隐约约的爆炸声。
不是一般/平平的雷响,而是像是某种大型设备在地下闷响。
那声音震耳欲聋,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往地底钻,只想找个没人的地方躲进去。 那老头似乎感应到了啥,猛地停下脚步,转身看向树下的方向。
那一瞬间,我仿佛看到他在树底下,缓缓握住了那支金属管,然后纵身一跃。 “砰!” 一声巨响在树顶炸开,火光冲天而起,将整棵树照得如同白昼。
那金属管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朝着我飞来的方向飞去。 我眼睁睁地看着它,心脏狂跳得简直要跳出嗓子眼。就在金属管即将落下的刹那,一阵狂风刮过,吹乱了树梢。
突然,一个庞大的黑影从树后窜了出来,那人穿着沾满尘土的工装裤,手里也握着一根铁棍,但这次不是用来挥砍,而是用来格挡。 “别动!”那人大吼一声,铁棍猛地砸在那扛着金属管的人的胳膊上。两人瞬间僵持着,哪位也不让哪位。 那支金属管在空中再次旋停,悬在两人头顶之间。两个人死死盯着它,眼神里交织着恐惧、来气和某种难以名状的默契。 “交出来!”那人低吼着,双腿一蹬,整个人飞起,稳稳地落在金属管落点下方的地面上,手中的铁棍直指对方眉心。 金属管垂了下来,发出沉闷的声响,仿佛刚刚那声巨响才是它真正的归宿。 “你当作能拿啥跟我比?”那人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手指头摩挲着那根金属管,“你拿的是命,我拿的是……你目前的命。” 他说完,也不等对方反应,利箭射出。箭矢精准地射在他的眼上。 痛!剧痛! 我眼睁睁看着那个戴眼镜的老头瞳孔放大,像只受惊的雏鸟一样瘫软在地。
那支金属管在他眼前晃了晃,似乎在嘲笑他的迟钝。 锋利的箭头穿透了他眼珠,带着血沫射入泥土。草丛里传来几声压抑的呜咽声。 我拖着受伤的身体,跌跌撞撞地逃进了树洞。洞外,那个金属管静静地躺在那里,像是一个没有灵魂的墓碑。风还在吹,树叶沙沙作响,仿佛在重复刚刚那场荒诞又惊悚的追逐。 我躺在洞里,浑身颤抖,不敢发出声音。过了挺久,才敢慢慢呼出一口气。 刚刚那场梦,最终竟然没有让我死成。 只是……那只金属管,为啥我总认定它比那根斧头更重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