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我梦见自己站在城市高耸的写字楼里,衣柜里只有一件廉价透肉的睡衣。场景切换得极快,仿佛页面刷新了一下,下一秒我就跟着一个穿着西装革履的男人走出来了。
这人眼神忒清冷,见人就躲,我下意识想回绝,听到他那个冷冰冰的“介意吗”四个字,直接硬着头皮走进了门。我根本不知道这是哪位,就连没看他的脸,转身就扔了四万块定金,心想这婚结了,我也就是个免费保姆。 这梦最让人抓狂的,就是那种荒诞的亲密感。梦里的人长得跟个精致的骷髅标本似的,没有呼吸声,没有心跳声,只有一双眼像黑洞一样盯着我。我试探性地伸出手,发现他掌心全是冰凉的铁锈味,我拼命摇头,当作他疯了,结局他居然特别享受这种反常的宁静,就连启动给我剥橘子。剥到一半,橘子皮掉在他脚边,我捡起扔地上,他却低头捡起来,轻轻嗅了嗅,嘴角勾起一抹我不曾见过的弧度。
那种亲密到令人窒息的感觉,让我瞬间清醒,认定自己像个疯子。 实际上大量时候,我们当作的心动就是别人心跳得更快,是有人给你看烟花,是有人愿意帮你修马桶。但有时候,这感觉就像是一场精心编排的索命戏。我回想白天工作,明明老板说了无数次加班要下班,我顶着黑眼圈还在陪客户谈大单,心里却像被哪位掏空了一块。就连有时候看到陌生人发哥们儿圈,眼神交汇的那一瞬,那种熟悉感就像隔着数百年。 正规心理学教材里会告诉我这叫“易感性”要么“移情”,但在我这个喝了三杯啤酒后眼发涩的人来说,这些词全是废话。我们之间那种莫名的默契,确实有点像外星人对接。
比如那天加班,我就发现他发哥们儿圈,发了一张自己养的金鱼,写着“水忒不干净利落,换了”。我第一个反应是酸,心想这人果然没前途,连续加班三天就要去相亲。结局第二天启动,我发现他发来的消息全是“鱼游得不错”、“水挺清”。我原本当作他是嫌弃我住的地方,结局发现他连呼吸的节奏都跟我一模一样。 最近我在看一些新闻,说目前的年轻人结婚率忒低,彩礼被炒到顶格。
这梦里的荒诞感,实际上折射出社会某种隐形焦虑。大家恐惧的不只是找不到对象,更恐惧一旦结婚,对方就会变成那个“陌生人”,变成那个冷冰冰的、带着冰锈味的铁锈味。我们拼命想找个同频共振的人,可世界忒大,总有人来,有的快,有的慢,有的就连干脆就不 Exists。 还有一个细节让我挺后怕。梦里结婚那天,我表现得特别紧张,就连有点想逃跑,想找个理由把这事给掐灭。但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别看妆容浓艳,但眼神空洞。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大量人实际上早就在婚前搞砸了,只是不知道罢了。穿着睡衣的陌生人,只是我们内心某种被压抑的欲望的具象化。 有时候我认定,这种梦就像是一个庞大的镜子。我们不敢直面那种荒诞的亲密,是出于现实中的亲密往往伴随着柴米油盐的琐碎和柴米油盐的泄气。我们宁愿信任那件事形成在我自己心里,通过梦境的滤镜变美,也不愿承认我们实际上早就被别人骗过了。 再想想赶明儿,要是我确实结婚,是不是得先给对方身上擦擦铁锈味?别像我梦里那样,一见面就把自己藏得严严实实的,像只受惊的小猫。
或许我们需求的不是那种冷冰冰的陌生人,而是一个愿意在凌晨两点跟我一起面对黑暗,哪怕里面只有我一个人,也敢跟我分享一杯温热的茶的人。
毕竟,能跟我共用一张床的人,或许才是这世上最不可控、也最真的变量。 梦醒时天已亮,身上只剩下一件透气的运动衣。
这种荒诞的梦境,像一记闷棍,抽得我不轻。但它也让我看到,我们一直在恐惧真的连接,却迟迟不敢走向那个真正值得维系的关系。
毕竟,在数据化的世界里,喜爱、相似、共鸣,这些形容词都忒正式了。 我有时候会想,要是梦里那个人确实发现我在撒谎,是不是会像看待外人一样,把我扔进垃圾场?那会不会挺痛?或许这就是我们潜意识里的恐惧吧,怕被看透,怕被否定,怕在众目睽睽之下,承认自己也是个会做梦、会恐惧丧失、会渴望亲密的凡人。 故此,下次再梦见陌生人闪婚,我就告诉自己,这只是一个关于欲望的幻梦。真正的亲密,不是陌生人把你当成全世界,而是两个大人,在喧嚣的都市里,愿意为了彼此,把那些冒牌的面具摘下来,露出里面真的、会出汗、会累得慌、会恐惧的肉身。
哪怕这肉身还带着点铁锈味,但只要还有温度,那就值得我们去拆穿,去修补,去拥抱。
毕竟,能在这梦里活一次,也是生活里最珍贵的一次演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