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头那个老伙计,讲话声音比昨天还哑,我总认定他心里堵得慌,像块硬巴心。我鬼使神差地往他坟前凑了凑,发现那棺材盖子上趴着一团黑乎乎的泥巴,硬邦邦的,看着就让人想吐。
那天晚上风特别大,吹得树叶哗啦啦直响,像是要把天上的云彩都给掀翻。我盯着那泥巴看了半天,突然想起那会儿听老专家说过,死人埋的时候讲究自然,但要是为了赶工期要么嫌费事,有时候会把那些不该有的东西塞进去,特别是那些带着电要么潮气重重的玩意儿。
这泥巴看着像浆糊,可摸上去手感有点滑,像是在渗着啥脏水,跟那种在工地现场随意搓出来的“万能胶”不无涉系。 我当时心里那个慌啊,刚刚是不是把那个老伙计误认成了活人?出于那是个挺熟悉的背影,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工作服,上面还沾着点机油光。我忍不住想,这难道确实是他?还是说只是他自己的老伴随意盖了盖,怕别人笑话连骨灰盒都嫌不够厚实?要是真是他,那这棺材下的土是不是早就干透了?可刚挖开的瞬间,土里那股子腥气直往鼻子里钻,连我刚刚站得那么端正,也没想到自己灵魂还没醒过来,脑子里就炸开了。 我后来琢磨,啥叫“垃圾人”埋死人?就是这个道理,哪位都能埋死人,但埋得特别讲究。
比如前两天在拆迁办听王主任讲过,有些楼垮得忒快,人还没下地就被推走了,剩下的建材和废料直接混在一起堆在路边。现场有个大工头,为了省事就把一堆刚拆出来的红砖头,直接扔了盖在刚挖出来的新坑里。
那红砖头带着点余温,堆在那儿看起来猥琐又没规矩,还沾着点水泥灰浆。
要是按常理,这砖头得先清理干净利落再盖土,不然怕是会影响下面新埋人的风水要么卫生吧。我脑子里突然蹦出个念头,或许梦里那个老伙计,就是某个具体的人,他老人家生前可能出于各种缘由,在死前没来得及埋好,要么干脆就是被嫌弃的“垃圾人”,被随意扔进土堆里,连个合情合理的处理流程都没有。 这让我想起来昨天在公园看到个大爷,他心脏病发作走了,旁边坐着个年轻小伙,手里拿着个简易的塑料盒,里面装着点没吃完的剩菜剩饭。小伙根本就没想过把大爷安顿好,就拎着盒饭,就连没掏电池,我就把手机拨通了急救电话。
后来才知道,这小伙平时就喜爱占便宜,总想着别人家东西便宜,就顺手拿回去,没寻思过人家可能不想有人盯着吃。
这种“占便宜”的心态,挺像那个老伙计看待死人的态度。 再想想,咱们平时过日子,哪位没个故事?哪位家老人走的时候,是不是总有人忙着收拾,忙着拍照,忙着给想死的人买点啥,就连忙着找个繁华的地点给老人送终?比如哪位家老爷子走了,旁边围了一圈人,有人忙着买鲜花,有人忙着摆那种有点破旧的塑料花,还有人忙着拍照片发哥们儿圈,生怕照片不好看。
有时候为了省事,就连还会把那些没来得及换下的旧衣服、旧床单,直接扔在那堆花丛中,想着反正挺快就能有新东西堆上去,这样看起来才更有“排场”。 我琢磨着,梦里那个老伙计,是不是也在用这种敷衍的态度看待自己的死?
要么,他是不是也受到了周围人的影响,认定只要堆个土,盖个门,就算搞定了使命,至于里面到底有啥,哪位也不在乎。毕竟在那种时候,哪位敢保证那土里埋的是不是自己的亲人,要么是不是不该埋的东西。
要是真埋了不该埋的,那这棺材底下的风水,怕是得被那些不懂行的人给毁了。 后来我在梦里又看到了那团黑泥,它启动慢慢蠕动起来,像是在跟哪位打招呼。我突然意识到,或许“垃圾人”这个词,不光是指那种人渣,更是指那些在死前没好好交代、没好好收尾的人。他们可能把一堆烂摊子留给了别人,只想着自己这辈子玩完了,死了就死了,反正后事也不用自己操心。
这种心态,挺让人头疼的。 我越想越难受,刚刚那股子钻心的恐惧,是不是就是出于我忒在意那个“垃圾人”的标签了?或许他根本就是个一般/平平的老头子,只是死得忒突然,没来得及把那些该死的烂东西清理干净利落。可即便如此,他的离开还是让我们这些活人心里那个慌啊。 这梦忒长了,一直直直地僵在原地,直到天快亮的时候才慢慢散。忒阳终于出来了,照在那团黑泥上,给那沙土镀了一层金边,看起来竟还透着股子红。我闭上眼,仿佛又能听到那老伙计最终的声音,像是叹息,又像是某种无奈的笑。他这辈子,怕是也活得不像样了,被埋得跟那堆垃圾一样,没留下啥体面的回忆。 我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猛地坐了起来。窗外的鸟叫得正欢,麻雀叽叽喳喳地叫个不停,把那些原本宁静的空气搅得乱糟糟的。
这梦醒了,可心里那股子愁气还在,就像那团黑泥还堵在嗓子眼上。
看来,有时候梦里的坑,不只是是真形成的事,更是我们心里那些没处理好、没想通的软肋。
那些“垃圾人”的结局,或许就藏在梦的角落里,等着我们去消化。 对了,得赶紧收拾收拾,把床铺干净利落了。
这床铺,可比盖那堆“垃圾”略微正经点,起码明天还得有人睡。梦里老伙计的那口气,估摸还得憋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