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睡得挺死，半夜听到屋里也不吵，就迷迷糊糊看到自己躺在床沿，妈就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把旧扫帚，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我，声音像蚊子哼一样细：“别动，把地拖了。” 我没动，心里倒不是怕了，反而有点莫名的烦躁，像是被哪位按了痒似的。
这扫帚柄忒重了，我都认定有点沉，我妈一伸手，力道大得吓人，像是怕我跑了一样。我为了躲开，胳膊肘往旁边一缩，结局她眼疾手快，扫帚柄直接拍在我手背上，疼得我龇牙咧嘴，眼泪在眼眶里转了一圈，就掉下了。 “妈，您这扫帚如何如此重，您那会儿不是用那种旧扫帚吗？”我嘟囔了一句，语气里带着点委屈，又带着点不可置信。 我妈没讲话，只是低头扫着地上的灰尘，动作慢吞吞的，像是在漫不经心地找着啥。她没看我，只盯着那些积灰的角落。过了好待会儿，她才抬起头，眼神有点躲闪，突然说：“那会儿咱们住平房，地就那么大，干点活是不费劲的。目前嘛……"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目前地就那么大，但人多了，活儿也就多了。” 我愣了一下，这话听着忒敷衍了，像一句没说完话。我忍不住又问：“妈，那会儿您不是一个人干吗？我喊您妈，您不是一直立马来吧？” 我妈低头持续扫，没有理我，只是眉头越拧越紧。我突然意识到，我们之间到底隔了啥。
那会儿我们仿佛连话都懒得说，目前却这样僵持着。我看着她敷衍的眼神，心里那股火气噌地就上来了。妈一直这样，明明心里烦了，嘴上却不说，眼神里却藏着不耐烦，就像那个扫帚柄拍在我手背上的感觉一样，让我认定心里发堵。 “妈，咱俩都五十岁了，还能如此较劲吗？”我忍不住冲她吼了一声，声音别看不大，但气势却足了不少。 我妈猛地抽回扫帚，脸上闪过一丝慌乱，赶紧低头去擦手，嘴里还嘟囔着：“咋了咋了，我说啥呢，你消消气。”说完，她快步跑回屋里，关上门，把门锁上了。 屋里宁静得可怕，只有门外透进来的月光，洒在满是灰尘的地板上，显得格外刺眼。我站在门口，手里紧紧抓着那把扫帚，心里五味杂陈。
那会儿总认定，妈妈那么疼我，如何目前却这样？可是，当我真正站在这里，看着妈妈转身走的那背影时，那种来气和委屈又涌了上来。 我想，或许难题不在于我做了啥，也不在于妈做了啥，而是我们之间那种“理所自然”的错觉，已经彻底崩塌了。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习惯了在她衰老时照顾她，习惯了在她烦躁时说些体贴的废话。可这些习惯，就像那把扫帚一样，硬生生地把我们挡在了彼此之间。 我想起了去年的春节，我们一家人聚在一块，桌上摆满了菜，可大家却客客气气地聊着天，哪位也没提哪位的老毛病，哪位也没提哪位的压力。我爸妈当时就笑，说我们这代人，忒懂事了，忒顾全大局了。我那时别看嘴上答应过要理解，可心里还是生着气，认定他们又在装样子。 目前回想起来，我才认定不对劲。我们仿佛一直把“孝顺”、“理解”、“耐心”这些词挂在嘴边，却忘了真正用这些词去拥抱彼此。目前妈教育我，是出于她老了，需求提醒；而我教育她，是出于她错了，害得了我们的隔阂。
这种双向的指责，比单纯的对立要可怕得多。 我坐在地板上，盯着手里的扫帚，突然认定，这把扫帚实际上挺重，比想象中更沉。它不只是是个工具，更像是我们这段关系里，一直带着的“重负”。妈的唠叨扫走了地上的灰尘，却也扫走了我们之间的温情。 “妈，”我喃喃自语，声音沙哑，“我不想再吵架了，我想我们能不能像那会儿一样，不讲话，一起走？” 门外没有回应，只有风卷起地上的纸屑，发出“沙沙”的声响。我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心里清楚，今晚可能挺难睡好。明天早上，要是那把扫帚还在床头，要是那声刺耳的“别动”还在耳边，我们就只能持续按照自己的节奏走。 或许，真正的和解不会来得那么快，也不会那么完美。但起码在这一夜，我起码知道了，有些话，说出口了，就再也回不去了。就像这把扫帚落下去，灰尘就扬起来了，再也扫不干净利落。 我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夜风呼啸着灌进来。
看着远处的城市灯火，我不再认定孤单。出于我知道，不管未来如何样，甭管我们是否确实能回到从前，起码我们都有了教训。
这比啥都珍贵。 夜色渐深，月光仍然洒在空气中，照亮了我累得慌却坚定的脸庞。
我想，明天母亲醒来，或许又会唠叨几句关于生活的小事，或许又会给我讲个故事，但这一次，我不再想躲在她身后，不再想用扫帚柄去试探她的心。我要试着用坐在她身边，用拥抱她的肩膀，去填补那所谓的“隔阂”。 这梦醒了，但心里的波澜还没平息。我知道，明天还要面对无数个类似的“扫帚”时刻。可既然已经醒了，我就不能再像做梦一样逃避。我会试着在每一次冲突形成时，先听到对方声音里的委屈，再寻求解决办法。 生活就是这样，充满了琐碎和摩擦。但只要心里还有温度，我们就不会真正冷却。今晚别看没睡好，但明天，或许能够试着，认真地、温柔地，把地拖干净利落，把心也慢慢烫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