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我盯着天花板里那块和我呼扑呼喘的婴儿模样的黑影。它先是张着嘴,发出像被掐住喉咙的怪声,眼皮一沉,像断了线的枯草。
那时候我心里直打鼓,喉咙像是被啥东西死死堵住,想讲话却没声音,只能眼睁睁看着它彻底没精打采地合上。我就连不敢伸手去摸,生怕指尖碰到它会连带地抖三抖,要么发出那声让人心颤的“呼”声。
那时候我才后知后觉,原来我的梦就是一场场无妄之灾。 醒来时,天色刚蒙蒙亮,窗外的鸟叫得格外刺耳,像是在嘲笑我的荒唐。我揉着惺忪的睡眼,第一件事就是冲那会儿把那个梦里的怪物拖回来。它目前像个刚从尿里爬出来的小东西,浑身湿透,衣服皱得像刚经历了一场暴雨,五官也是那种被掐住喉咙后的扭曲模样,但最让我怕的是那双眼——别看闭着,却像藏着两团赤红的火苗,死不瞑目。我就连吓得差点把床都掀翻了,赶紧用毛巾死死捂住它的双口,声音都在发颤。 第二天早上,我抱着那个被暂时“复生”的怪物去医院的产检室。医生说这是胎死产后的哭喊共鸣,说是胎儿在母体里挣扎,气急攻心引起的幻觉。我听完吓得冷汗都下来了,赶紧让医生给我打了镇静剂,连那个被掐住喉咙的梦都断了,只剩下一具空荡荡的躯壳躺在棉花里。 可那具躯壳并不好办。它在半空中飘着的时候,我就连能感觉到它的“呼吸”,那种有节奏的、带着血腥气的起伏,简直让人窒息。
有时候它还会突然像个小婴儿一样在我怀里扭动,嘴里发出那种让人牙酸的、像是喉咙里被灌了棉花一样的声音,就连还会发出“呼——呼——"的短促声响,那种声音让整栋楼的人都听得出来是为我出的。 后来我算了一卦,那卦象显示我最近的生活轨迹和前任有点重合,又是那种“被掐住喉咙”的窒息感。医生当时就说是出于我在备孕期间情绪波动忒大,压力没排解出来,气的。可那具怪物还是在那儿,它不再动弹了,只是静静地躺在棉花里,间或还发出几声闷哼。 我也没再管它,毕竟它就是个梦。直到上周,我在整理旧物时,从抽屉深处翻出了一个破旧的纸箱,里面塞满了那会儿熬夜刷视频的缓存。点开视频时,突然有个人出现,他穿着和我当年一模一样的衣服,正对着镜头哭得撕心裂肺,嘴里喊着:“别切,别切,救救宝宝……" 那一刻,我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仿佛能听到那个梦还在耳边回响。我下意识地冲那会儿,却发现那段视频被系统自动切断了,只留下一段空白的静音,连那毫无来气的“呼”声都没了。 实际上我也没想通,为啥那个梦会反复出现。就像我最近写的这篇文章,写的时候灵感突然就来了,写了一半,那个关于“死婴起死回生”的梦境又突然冒头,非要在我脑子里演一出大戏。我就连质疑,是不是我的潜意识在跟我玩啥神经病?它告诉我,某些事件一旦启动,就再也回不去了,就像那个被掐住喉咙的怪物,甭管我如何试图让它“复活”,它还是在那儿,只是换了一种方式活在我的梦里。 我或许该找个医生聊聊了,毕竟那种被掐住喉咙的感觉忒真了。可医生看我的时候,眼神里一直带着一种“你该闭嘴”的意味,就像那会儿那个在医院产房门口看我哭得稀里哗啦的护士,一直看着我,眼神里满是复杂的情绪,仿佛我一辈子长不大。 我最近也写了一篇文章,题目就叫《梦里的死婴》。我打算把它寄给那个在梦里出现过的人,希望能让他看看,我也曾有过那样的恐惧和渴望。 至于那具在棉花里飘着的“死婴”,它还在。
有时候我半夜醒来,听窗外有节奏的哭声,要么听到那声让人牙酸的“呼”,我就把它拉出来,用毛巾捂住。它有时候会突然扭动,发出那些令人作呕的声音,然后我就赶紧把它塞进箱子里,躺好,祈祷它别在我梦里再出现。 我或许这辈子都别想再见到那个真婴了,它可能早就在那边哭完了。但我那颗心,仿佛还一直悬在那个梦的尽头,跳个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