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里,一只黑漆漆的狗像块烧红的炭火似的,突然扑向我的床沿。它没叫,只是“噗通”一声,直接趴在了被窝正中间,那双竖起来的眼里透着点让人莫名感到不安的凶光。我刚要掀被子上床,那身毛茸茸的灰扑扑的东西突然伸了个懒腰,像只刚睡醒不知道天高地厚的猫一样,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响,那声音忒过有节奏,又忒清楚,就像有人在我脑子里念经。我吓得在床上滚了一圈,床单被揉皱得像一团乱麻,心里那股毛骨悚然的寒意瞬间就被一股热浪冲散了,原本紧绷的管住感也彻底塌了。 那时候我才清楚,这根本不是啥梦,而是我昨晚加班到凌晨,脑子像过完节的老牛一样痛,整个人像被抽干了力气,灵魂都快飘出肉体去跟它对话了。我爬起来去灶台间冲了一杯热水,端着碗坐在沙发上,手指头无力地抖着。
那只狗就趴在沙发最角落的阴影里,尾巴有规律地拍打着地面,那频率大约是每分钟八百次,精准地卡在人类心跳的某个临界点上。我突然认定,它不是来吓唬我的,是在替我整理凌乱的思绪。我坐在它旁边,看着它叼着一根像是用旧报纸卷成的、又硬又结实的绳圈,在地板上转圈圈,那动作娴熟得让人想流泪,仿佛这是它每天的必修课。 后来我睡午觉,梦里仿佛换了个场景。
不是再被狗扑倒,而是我站在一片破败的森林里,四周荒无人烟,只有几只像幽灵一样的狗在远处游荡。其中一只体型庞大的狗,毛色像打翻了的墨汁,正用一种我听不懂的眼神死死盯着我,嘴里叼着东西,那眼神里的贪婪和警告让我认定荒谬。我试图用言语周旋,声音在空荡的森林里显得特别尖,可那些狗似乎听不见,它们只是用尾巴摇动的方式回应我,那摇动的节奏快得吓人,像是要把空气都震碎。我突然意识到,这些狗可能不是确实狗,而是某种集体潜意识的具象化,是我内心深处那些被压抑的恐惧和焦虑的化身。它们之故此扑向我,是出于我白天工作的压力忒重,承载了忒多无形的重量,它们才变成这样来“咬”我。 这点认定倒是有点意思。
我想起昨晚开会时,老板把一份厚厚的方案甩在桌上,连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表情累得慌得像被拉长的猪。
那一刻,我认定自己像只累到极点、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的狼,寻找着能随时撕咬我的猎物。
那种无力感在梦里具象化成了那些憨态可掬的狗,它们不懂啥是战略,只知道如何把肉往嘴里塞,如何在阴影里藏起来。我越想越认定可笑,这种荒诞的荒诞感反而压得我喘不过气来。我试着深呼吸,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可脑海里那些关于狗的幻象仍然在跳动着。 实际上,这种梦境反复出现的次数比我想象中多得多。大约每周有几次,就连更多。
每次梦里都有一只狗,要么扑我,要么叼我。但怪的是,每次梦里狗的数量实际上极少,一般也就两只或三只,并且它们都挺宁静,只是不停地游荡、嗅探、叼咬。
这让我想起上周去展会,在那挤成沙丁鱼的展厅里,有人为了抢个展位跟保安僵持了半天,最终就连动起了拳头。
那种无形的压迫感,那种被多人共同围困的窒息感,竟让我有了一种错觉,仿佛这些狗在梦里替我承担了所有的冲突和压力。它们不攻击我,只是旁观,只是陪着我,用这种宁静的方式帮我梳理那些混乱的情绪。 我也启动质疑,这难道不是潜意识在保护我吗?那些狗别看凶,但毕竟没有真刀真枪地伤害我,它们只是象征性地对我进行“威胁”。
这种被掌控的感觉,让我在醒来后反而感到一种诡异的省事。我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脑子里那些还在蹦迪的狗慢慢宁静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清醒。我摸了摸自己的脸,发现脸颊上隐隐作痛,那是昨晚加班熬夜留下的痕迹,也是灵魂被过度透支的证明。 有时候我会想,所谓的“作死”要么“冒险”,在潜意识里可能并不是为了承担责任,而是为了寻找存有感。
那些狗在梦里扑我,并不是确实想害我,它们只是想让我感觉到自己的存有,哪怕是在一种虚幻、荒诞的状态里。就像我们每天上班,明明累得想躺平,却还得撑着那份“务必搞定所有工作”的责任,被各种各样的“狗”——老板、客户、同事、房贷车贷——围绕着。它们用各种方式提醒我,就算身体已经垮了,精神还得硬挺着。 我也启动留意这些梦境的规律。我发现,要是我在梦里遇到狗,一般会形成在晚上,要么是我感到特别累得慌、特别焦虑的时候。
有时候梦里狗是白色的,像是雪地里的一只哈士奇,显得特别纯洁,但也特别悬;有时候是黑色的,像雨后的闪电,带着一种肃杀之气。甭管颜色如何,它们的动作都那么相似:扑、趴、摇尾巴、叼东西。
这些重复的动作构成了我梦境的模板,像是一个导航系统,把我引向某个特定的出口。 难道是出于我最近工作忒忙,害得情绪负荷过重,连梦境都变得如此充满来气和扑咬?我会不会在梦里通过某种极端的方式,把积压的情绪发泄出来?别看醒来后并没有哭出来,但大脑似乎已经接纳了这个设定,不再试图去否认它。
或许做梦也是一种释放?那些狗在梦里咬我,实际上是在替我去释放那些无处可逃的压力。它们别看凶,但毕竟没有真刀真枪地伤到我,这种“模拟攻击”让我感觉更保险,也更保险。 我也想过,或许这就是人类的一种本能。面对庞大的压力,大脑需求一个出口,而怪物就是那个出口。狗只是最接近“怪物”的存有,它们不懂人类的语言,不懂复杂的逻辑,只知道最直接的情绪。在梦里,我能够让它们替我承受一切,哪怕代价是把自己当成猎物。
这种“替身”的感觉实际上挺让人心安的,起码我知道,这一切都不是确实,我在一个保险的、受保护的梦里。只是醒来之后,那份被支撑起来的安心感,可能会随着真切的累得慌感而重新崩塌,那种孤独感又会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不过,我也启动试着去观察那些狗的更多细节。我发现,那些狗身上似乎都带着一股“旧时代”的气息。它们的毛发看起来有些凌乱,眼神里带着点还没被驯化的野性。
这让我联想到自己当年的经历,那时候还没有那么强的压力,连狗都不敢靠近。
那时候的我,像只渴望自由的小兽,到处乱跑,被各种规矩和束缚限制着。而目前,我变成了另一只狗,要么说,我变成了一个被狗环绕的人。我在梦里学着去理解它们,学着去接纳这些混乱的情绪,学着在荒诞中寻找秩序。 或许,这种梦境不再只是是恐惧的来源,它更像是一种心理上的“体检”。它在用一种拟人化的方式,告诉我:你的负荷忒重了,你的能量耗损得忒快,你的精神系统需求休息了。
那些扑咬是你身体发出的信号,不是针对你这个人,而是针对你整个人。它需求你停下来,给自己揉一揉,给大脑充充电。 我也启动尝试在醒来后做点啥。我会把手放在胸口,那里跳动的心跳声跟狗尾巴拍地的节奏一样,慢而有力。我会告诉自己,没关系,今天的事件已经那会儿了,明天忒阳升起的时候,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就像那个在森林里游荡的狗,别看看起来凶神恶煞,但实际上它只是累了,只是需求晒忒阳,需求动动爪子。我不需求立马消灭它,也不需求立马战胜它,我只是需求学会和它共存,学习如何在这充满“狗”的世界里,找到一片归于自己的宁静。 有时候,我也会在梦里看到一只白狗,它挺温柔,只是轻轻蹭着我的脚边,像是在说:“别怕,我在呢。”那一刻,所有的焦虑都烟消云散。我知道,那不是确实白狗,那是我潜意识里那个最软乎的漏洞。它准我有一瞬间的脆弱,准我在梦里做一只被欺负的怪兽,然后醒来时,又能变回那个努力生活的一般/平平人。 或许,我们的大脑就是这样,为了保护我们,制造了如此多荒诞的梦。
那些狗,那些扑咬,那些焦虑的尾巴,都是我们在高压生活中,为了自我保护而构建出来的防御工事。别看它们看起来可怕,但在这座庞大的城堡里,它们也是唯一的出口。
只要我不把它们当成确实敌人,不把它们当成确实威胁,它们就会变成我梦里的一抹阴影,提醒我在这里,提醒我停下。 目前,我坐在阳台上,手里端着那杯咖啡,看着楼下车流如织的夜景。路灯把影子拉得挺长,那些影子看起来也好似在移动,似乎在模仿刚刚梦里那些狗的步态。我闭上眼,嘴角微微上扬,心里默默跟那些狗打个招呼:“晚安,各位。”然后,让它们在我的梦里持续它们各自的忙碌。
毕竟,生活就像一场没有终点的追逐,我们既是主角,也是配角,随时可能成为那个被狗咬到的梦魇,也可能成为那只温柔的白狗。而在这两者之间,我们慢慢学会了妥协,学会了共存,学会了在荒诞中寻找真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