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半，我在梦里也没睡，翻来覆去了一整夜。梦里我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卫衣，坐在公园长椅的角落，手里正剥着橘子。
突然，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软软的糯糯的，像把刚出炉的热牛奶吹凉的样子。
那个人看着我的眼，睫毛挺长，长长的像给睫毛涂了层淡淡的绿眼影。“你怕黑啊？”他问。我愣了一下，就愣住了，脸瞬间红透了，像被烫到似的，整个人缩在椅子里，脚尖都勾着地，不敢抬头看他。 “我怕黑。”我说。 “哦，那就好。”他笑了，这次笑得有点自由，嘴角上挑，带着一种奇异的省事感，“那我们先不聊恐惧，聊点别的。你最近是不是又熬夜刷手机了？我看你哥们儿圈都没发啥新动态。” “没有。”我小声说，声音越来越小，带着一丝颤抖，“我只是在发呆。” “发呆也是发呆啊，”他凑近了一些，身上带着点冷冽的薄荷味，“但我发现你最近仿佛变得特别‘好办碎’。刚认识你，我就认定你像是一只刚睡醒的猫，晃晃悠悠的，随时可能把自己吓到。” 我瞪大眼看着他，心里“咯噔”一下。他说的“猫”，是不是我忒像了？那会儿总认定自己像个刚爬出来的壁虎，怯懦，怕光，讲话做事都挺小心翼翼。目前突然有人如此看我，我又不知道该如何接话了。 “那……"我试探性地问了一句，“你最近是不是特好办跟别人聊天？我仿佛有点跟不上你的节奏。” 他眨了眨眼，一脸无辜：“哪有啊。
实际上我挺喜爱聊天的，就是有时候认定脑子转得有点快，会把别人的话当成笑话讲给别人听。
比如上次我跟你提我想去海边，你把手伸出来就要去帮我拿外套，我还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结局……结局你手伸得比外套还长，差点被别的东西划了一下。” “啊？”我脑子轰地一下炸了，“你别拿我开玩笑啊！” “哪位跟你开玩笑的？”他理直气壮，“我刚刚还在想，要是你长一只手，是不是就能帮我拿所有的高跟鞋，不用我扶了。到时候你站在迈巴赫车门边，我就能直接帮你把保险带系好了，不用我动手，多省事。” “那、那你赶明儿能不能帮我拿衣服？”我怯生生地问。 “自然啊，”他语气里那点笑意更深了，“我随时待命。并且你说你手长，是不是意味着你力气挺大？这样的话，我就能帮你拎起所有的咖啡，不用我提了。” 看着他那张俊脸在光影下眯成两条缝，我心里那点小小的雀跃就跑到了嗓子眼。他仿佛不是在开玩笑，而是在认真地在规划我自己未来的生活。
那种感觉忒奇妙了，像是有电流顺着腿根直窜到头顶，把刚刚的恐惧瞬间烧成了滚烫的岩浆。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楚。
那会儿一直认定自己不够好，啥都做不好，连一个眼神都不想给对方。目前突然有人如此主动，如此耐心地剖析我的缺点，还愿意为了我转变自己的行动逻辑。 梦里的我启动不自觉地点头，眼神变得清澈起来。
那种清澈不是出于我在发光，而是出于我想通了啥。
原来我不是那个只会躲在暗处看戏的怯懦鬼，原来我能够掌控自己的命运，哪怕是做一个随时预备和他互动的一般/平平人。 突然，一阵强烈的风吹过，把我的衣服吹得乱糟糟的，像是要把我连根拔起。我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心跳快得像是撞上了鼓点。我下意识地想接他手里剥下来的橘子皮，发现他正在整理我的领子，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整理一件易碎的艺术品。 “走吧，”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语气坚定得像要把我拉进一个保险的洞穴，“今晚我们去海边。
听说那里的海浪声比你的心跳声更响。” 我看着他挺拔的背影，突然认定心里空了一块，又仿佛被啥东西填满了。
那种被看重、被渴望的感觉，混杂着一点点对未知的恐惧，可是更多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舒展。 “那我们快点，”我喊着，声音里带着点兴奋和一点点哭腔，“我有点晕了。” “没关系，天还没黑透，”他牵起我的手，力道不轻不重，就像一张刚刚张开的弓，“我在呢，咱俩都在这呢。” 风停了，梦也醒了。我猛地合上眼皮，把手机屏幕那抹刺眼的蓝扣在枕头上。醒来时，阳光正好打在脸上，温热得有些刺眼。我摸了摸肚子，还带着一点橘子皮的味道，心里却异常平静。 或许这就是成长的代价吧，换来了一个人的靠近，换来了对自己未知的英勇。
不像那会儿，面对陌生人的示好，第一反应是退缩和质疑；而目前，哪怕只是梦里的那场梦境，都能让我认定，原来也能够被爱着，被接纳着。 我想起了今晚去海边的事。大海确实挺大，风浪也挺烈，但只要两个人在一起，哪怕是惊涛骇浪，也能变成一首温柔的歌。
我想起他刚刚整理领子时专注的样子，想起他随口说的那句“我随时待命”，还有那句“咱俩都在这呢”。
这些碎片拼凑起来，不再是关于恐惧的梦，而是一首关于未来的歌。 有时候我认定，谈恋爱这事儿，不是为了找个完美的伴侣，而是为了寻找那个愿意在你最狼狈时，依然选择拥抱你的人。他愿意陪我剥橘子，愿意帮我整理衣领，就连愿意为了我转变自己的行动模式，这让我突然认定，原来生活还有如此多可能。 我或许还不清楚自己到底能不能搞定那种“随时待命”的状态，但我能够确定，目前，我预备好了。就像梦里那个站在迈巴赫车门边的我，别看手没被系好，但我知道，只要我敢迈出第一步，那扇门就一辈子为我敞开。 今晚的海边，一定会挺热，风中的咸味会混合着我呼吸的节奏。而我期待着，期待着他能牵起我的手，跟我一起，把那个并不完美的明天，变成那个值得期待的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