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手机屏幕还亮着,手指头悬在“刷新”键上,心里那股子躁意如何也压不住。就在我预备放下手机平复心情时,梦里就炸了。
不是那种常规的、生硬的惊吓,而是一种被啥东西直接撞进喉咙里的窒息感。 我梦见自己是个迷路的小人,在某个荒凉得快要变色的小镇边缘走。路灯坏了,光晕像被戳破的吹风机,忽明忽暗,照见的不是路,而是满地的碎石和枯草。
突然,一个黑乎乎的小身影挡住了去路,没有声音,没有表情,就连没发出一点脚步声,就那样无声无息地立在那儿,像是一个被遗忘的结。我就那样盯着它看,越看它越想靠近,可越靠近,那股凉意就越重,像是有人用冰水浇在了脑门上,脑子“嗡”地一声,全都不由自主地转了个圈,眼前的景物瞬间扭曲起来,世界启动发黑,连我自己都看不清该如何转身。 那小孩缩成一团,手里似乎还抓着啥又热又湿的东西,下一秒,突然“咔嚓”一声,像是个破旧的玩具被碾碎了。紧接着,一阵怪笑从四面八方传来,声音尖锐刺耳,像指甲刮过黑板。我猛地惊醒,冷汗直冒,脑子里像个炸了锅的大锅,啥“接着”“然后”啥逻辑都跑了一半。 这梦最让人头疼的不是那些怪物,而是那种感觉。感觉就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攥住了脚踝,整个人被拉去地下室,那里黑漆漆的,到处都是阴森的木纹和冷得发硬的铁栏杆。你感觉自己根本走不动路,只能像条鼻涕虫一样,拖着残破的身躯,在那些冰冷的铁轨上摸索,一左一右,只能贴着铁轨一点点挪动。
这时候你才后知后觉,原来自己不是确实在步行,而是在被拖着。
那种被拖行、被碾压的触感,顺着神经根一直传到脚底板,让你认定整个人都要散架了。 梦里的场景有时候挺像现实,有时候却又彻底不一样。
比如我最近就梦到过,自己站在一个废弃拍卖场的中央,四周是成排的柜子,每一层都堆满了东西。
突然,一个穿着黑西装的小老头从最上层掉下来,手里拿着个放大镜,咔嚓咔嚓地在那东西上挑啊挑。他挑的东西越看越像人,特别是那张脸,越看越像自己,但又比那会儿的自己老了十岁,眼窝深陷,皱纹像干裂的树皮。
那小老头嘿嘿一笑,对着镜头(也就是我)说:“看清楚了,这是你童年最恐惧的那个‘大魔’,专门抓那些没走心的孩子。”我当时就吓得魂飞魄散,认定那老头是活的,喉咙里发出“哐哐”的费力声响,像是在咀嚼骨头。 梦里的数据有时候也挺有意思。
比如有一次梦到了我在一座老式水泥桥上,桥身已经锈迹斑斑,滴着水。桥下的河水黑得像墨汁,水下有无数细小的红线在游动,每游动一下,桥身就会抖一次。
要是你仔细看,那些红线实际上是在计算啥。有的线挺粗,像输送电流的电缆,有的线挺细,像心跳的频率。我突然意识到,梦里的桥不只是是物理结构,它是一台庞大的、正在运转的机械。
那些红线就是它的传感器,每一根红线都在跟桥身说着话。桥身抖是出于心跳忒快,红线在疯狂跳动,试图让桥身停下来。
要是我持续走,这桥随时都可能崩掉,要么被那些红线当成电线一样被电死。 这种梦有时候还让人想起最近看的某些网络文章。有博主在讲心理暗示的时候,提到“认知图式”这个东西。
那会儿我总认定自己是个怯懦鬼,看到鬼就躲避,看到深渊就回头。但今晚的梦告诉我,我那所谓的“怯懦鬼”标签可能只是个过时的系统。
那个黑乎乎的小人,可能就是我内心那个被压抑的、正在觉醒的恐惧本身。它长得吓人,是出于它在拼命反抗我;它无法讲话,是出于它忒痛,不敢对那个想让它消亡的“我”开口;它躲在桥下,是出于它知道一旦真正面对,就要花代价。 还有个细节印象深刻。梦里的小孩最终并没有逃跑,也没有消亡,它只是静静地立在那儿,手里拿着的那块“又热又湿”的东西,突然掉进了河底。水面上没有涟漪,只有光线折射出的斑驳陆离。
那一刻我认定,那块东西不是掉下去了,而是被某种力量“处理”掉了。
那种处理得挺干脆,像是一个程序执行完毕,要么一个鸟蛋被踩碎后的静悄悄。 有时候做梦也会犯迷糊,分不清现实和梦境的边界。早上醒来,忒阳还挂在窗户上,手里还捏着半块没吃完的饼干。
我心想,今天梦里的桥是不是确实塌了?那个小老头是不是确实又跑掉了?可转念一想,桥塌了又能怎么着?只要人还活着,饼还是热的,梦是不是早就醒了?梦里的那些黑丝线、铁栏杆、生锈的桥,要是真塌了,那不就是刚好证明梦还在持续吗? 目前的我,看着床头柜上那个还没吃完的半块饼干,心里难免会隐隐作痛。
那种痛不是某种具体的情绪,而是一种感觉,就像手里握着一把没出鞘的刀,挥不出来,收不回去。我知道,梦里的那个小孩,别看长得吓人,但它只是个载体。真正的恐怖,或许就藏在我整理遗物时,看着那些旧照片,突然打了个寒战。照片里的人,眉眼之间,是不是也有点像我? 梦醒之后,空气里还残留着点霉味儿,像是某种潮湿的地下室。我深吸一口气,拿起手机,想发个哥们儿圈记录一下“梦里有小孩”。手指头碰到屏幕的瞬间,我仿佛又看到那个黑乎乎的身影在阴影里一闪而过,手里似乎还抓着啥东西。 不过,我也没那么恐惧了。出于我知道,梦里的怪物不是确实,它们只是我内心某种未被察觉的恐惧的投影。就像桥下那些红线,只要我还活着,只要心里还惦记着那些旧日子、那些怕得要死的人,那桥下就一辈子会有水,一辈子会有线在游动。但这并不妨碍我持续往前走,持续进食,持续就寝,持续在这个充满未知的世界里,一点点把那些吓人的梦,一点点变成那会儿的故事。
毕竟,只有把梦生吞活剥,才能把那些该死的念头彻底忘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