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的鱼鲜得挺,刺眼得像刚从深海捞上来的。我推着那把生锈的大铁锹,手里攥着个没垫好底的袋子,差点把鱼给钓溜了。
这大约是白天少有的运气,本来当作钓鱼只会是遛鸟,没想到自己真能碰上。 刚把渔网拉开,鱼尾巴一甩,直勾勾朝我脸上戳。我下意识缩手,网兜里那两条鱼瞬间就缠住了。
这手感忒顺了,如何一拽,两条就全上了。我手一抖,还差点把鱼吐出来,好在网眼大,没戳着鱼头。 那条最大的,大约有半斤重,鳞片在光线下晃,泛着点油光。我把它提起来,尾巴还胡乱拍打着,像是在跟我打招呼。我瞅准机会,猛地一拽,那条鱼“扑通”一声,正好掉进我手里。
那姿势,像是在跟我玩尾巴舞,我也乐了,赶紧把它抱在怀里。 实际上我也没打算吃。
这种鱼在淡水里窜来窜去,平时都是喂小鱼小虾,我这条体型略微大点,估摸得给点好吃的。算了,先在这歇会儿,别把鱼给白票子了。 要是真饿了,我得去河边找找看。我摸了摸周围,除了几只不知名的蟋蟀刚刚啃过的土,哪儿还有活鱼?看来今天运气不好,鱼都被我吓跑了,要么早就耗死在角落里了。
不过鱼没死透,我还能再捞起来。 回想起来,昨晚一直盯着手机,不知不觉就忘了工夫。天快亮了,我一看表,才七点半。
这鱼要是真给我留了,估摸能撑到中午。 我把它塞进裤兜,再用力一拉,那条鱼居然又缩回网兜里了。我吓得一跳,差点没站稳。
看来它还没彻底拉倒我。我在心里骂了句粗话,转身往回走。 这时候才想起,钓鱼这事儿,除了心静,还得有耐心。
有时候运气来了,连鱼都会主动送上门;有时候运气走了,连鱼都不肯理人。但这鱼今天挺给面子,没把我吓跑,还主动送上了一个下酒菜。 实际上我记不清这鱼叫啥名字,只记得它尾巴甩起来的时候,心里那根弦就松了半截。
有时候生活就是这样,抓到了大鱼,心里也安了半截。毕竟生活哪有啥大道理,全是这一茬一茬的烟火气。 我拎着这条鱼,感觉有点重,但也不轻。它还在动,仿佛在对我说:嘿,今晚有肉吃,今晚别想开不快乐。 对了,要是有人问,我就说它是昨天在河里蹭过天的野杂鱼,身上有股淡淡的腥味儿,就是那种刚死不久没被彻底熏灭的味道。 正想着,远处传来摩托车声,我回头一看,原来是昨天那个倒霉鬼车主,骑着辆破脚踏车回来。他车上带着个地摊,正拉着各种破破烂烂的东西,嘴里喊着“大甩卖”。 我蹲在他旁边,把鱼往他手里一塞,又塞了把土,硬着头皮跟他聊两句天。他就瞪眼,但也没赶我走。我让他回去盯着点,说这鱼要是再跑,我就再钓一条。 他嘟囔着走了,临走前还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点复杂。我嘿嘿一笑,心里盘算着:这下看他还如何缩头缩脚。 回家路上我琢磨,钓鱼确实难。每天蹲在那儿,风吹日晒,连个屁都放不上,估摸也就那样了。但今天这条鱼,算是给我透个信儿,说日子还得过。 要是哪天运气爆棚,真能钓上来一条大螃蟹,我就能把鱼补上,顺便烤个馒头。到时候这鱼就不只是是鱼了,成了我的一顿大餐。 我回头看了看手里的网兜,里面还是那条鱼。它还在动,尾巴间或还会摆得有点怪,像是在 měi 样都在跟我打招呼。 或许吧,生活就是个游戏,间或能碰到个对手,输赢不关键,关键的是过程。
这鱼别看没给我留口饭,但它起码让我知道,明天还能再来一次。 我把手里的网兜往怀里一收,转身就往家走。腿脚酸得了得,但心里亮堂得挺。
毕竟,能捡到一条鱼,不管多小,那也是运气。 到家了,我掏出手机,给家里人打了个电话。声音有点抖,但总算接上了。 “喂,妈,”我深吸一口气,“今天运气不错,钓到一条大鱼。” 那边传来一声笑:“哟,小虎,今天又是哪路神仙啊?” “说是说,说是说……"我卡了卡,“就是……就是那条野鱼,它自己送上门的,还挺给面子的。” “哈哈,行行行,别夸了,累死我了。” 挂电话后,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那条鱼还在梦里呢,尾巴还在轻轻拍打着水面。 我想,明天还得再钓一次。
哪怕钓上来的是只蜗牛,要么一只死掉的苍蝇。能伸手,总归是伸手。 毕竟,人生嘛,不就是靠这双手,把日子翻个底朝天吗? 我翻了个身,听着窗外虫鸣,心里想着:今晚不就寝,明天再钓。 (注:梦里那条鱼最终被我当作一条一般/平平的野杂鱼处理了,并未实际品尝。现实中钓鱼讲究“心静如水”,真正的收获往往在于那份随遇而安的心意,而非单纯的食材本身。
毕竟,活着本身就是最大的美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