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里的梦里，那簇火本是灰暗的，像极了刚熄掉的灶台。我缩在灶台边，四周是浓稠的雾气，黑乎乎地糊着眼，风把火星吹得乱飞。
这感觉忒熟悉了，就像在冬天靠煤火取暖时，手指头冻得发麻，热气扑上来，那味道，是陈年木头和潮湿 earth 混合的气息，直往鼻子里钻，酸涩又温热。我伸手想去够那团火苗，指尖刚碰到那点火星，火就“呼”地一声窜上了灶膛顶，瞬间白茫茫一片，光可鉴人，那种被热浪裹挟着直冲脑门的灼烧感，简直要把人烧熟。 醒来后才发现，这只是一场荒谬的魔术投影，仿佛我在那煤炉旁烤火，实际上是在梦里把自己当成了个火炉。但怪的是，梦里那种被烤红的感觉是确实，火烧得烫手，连骨头缝里都透着红。总认定那火是活的，就连能看到它吐出的黑烟里藏着啥秘密。我迷迷糊糊地想要找点干柴去添，手刚伸那会儿，就觉着一阵剧痛，像是有人把滚烫的砖块狠狠攥在手心，皮肤瞬间被烤得碳化，裂开一道道血口子。
那血顺着指缝流进梦里，染红了被火光灼出的焦黑地面，那种痛楚和灼热感，比现实里哪位咬一口嘴唇都让人受不了。 别的梦里都是那种阴森森的鬼火，没有木柴味，只有冷冰冰的蓝光。可这一觉下来，梦里的世界却像被这煤火烘了一遍，黑漆漆的屋子里突然亮堂了，不是白天那种刺眼的白光，而是那种暖烘烘的橘黄色。
这光从煤炉顶端透下来，落在地上，把周围的一切都镀上了一层琥珀色的滤镜，连我的呼吸都变得沉甸甸的，带着木柴燃烧的焦香。我在那火堆边坐了一整夜，啥也没做，只是盯着那团火看，看它如何忽明忽暗，看它如何把我的影子拉得老长。 有时候认定这梦忒费事了，明明啥都没形成，却把自己烤得浑身发烫。
那一夜醒来，身上全是汗，那是冷汗还是冷汗，分不清了，只认定浑身黏糊糊的，像是被蒸过一样。我下意识地摸向枕头边，发现那里压着的 W 笔和 A4 纸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几片烧焦的木炭屑，正静静地躺在床头，散发着微弱的荧光。 接下来的几天，我总不想离开那间屋子。
只要一想到那煤炉，那种被烈火烘烤的幻痛就会再次袭来。
每次梦里，都有人给我添柴，火光猛地窜高，把整个房间照得透亮。我伸出手去抓，指尖触到的不是木头，而是滚烫的金属，那是炉膛壁上的铸铁，红得发紫，冰凉又烫手，一下一下拍在我的掌心上，发出“咔嚓咔嚓”脆响。
那感觉忒真了，仿佛下一秒就能被那火燎遍全身。直到那个梦碎了，火灭了，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灰。 是不是梦里的火忒旺了，连理智都被烧着了？我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上一道干裂的裂缝，像极了煤炉裂开的孔洞。风吹过，灰尘簌簌落下，落在脸上，痒痒的。
我想起来，现实里也有个煤炉，那是爷爷家院子里的，把柴火添得满满的，火光被隔层挡住，只能看到里面那一圈暗火在滋滋作响。
那时候我也认定好热，不好冷，只要把脚埋在那层火灰里踩踩，认定整个人都暖洋洋的。只是梦里的炉火忒干净利落，忒纯粹，把啥都吞噬了，连那层薄薄的隔层都没了。 或许梦是身体在自我保护，试图把那个“烤”的瞬间拿走，换回一点别的东西。但我醒来后却不想睡，反而更加渴望那种被火眷顾的感觉。就连有时候半夜会惊醒，冷汗浸透衣衫，嘴里呼出的气全是白烟，盯着天花板上的煤炉发呆。
这不算啥病，反正是个闲人，脑子转不动，心思飘在那些老旧的回忆上。 记得有一次，我也梦到了这场景，只是那次不一样。梦里我确实能伸手去抓火，但火是冷的，像冰水一样，顺着指尖流进身体，瞬间冻僵，又像是被烫穿了皮肤，疼得龇牙咧嘴。
那感觉比现实中死皮烂肉还被火烤得感觉更强烈。我在那冰火两重天里挣扎了许时候，最终只能拉倒挣扎，任由那冰火在体内游走，直到第二天清晨，梦才消散殆尽，只剩下满屋子的冷灰。 后来我才明白，这梦实际上是在提醒我，生活里也有点像煤炉，别看没那么旺，但那种被包裹着、被加热着的感觉，实际上一直都在。只是我们忒累了，只想找个地方躲进去，把这日子再烤一烤，哪怕只是一瞬间。梦醒时分，我认定自己像个被遗忘在角落的东西，等着被重新点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