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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点,我又醒了。梦里挺黑,像极了刚抽完烟的空心纸,空气稀薄得能直接喊人。我家那辆老款轿车就瘫在副驾驶座上,车身瘪得像气未泄的小皮球,四个角全是豁口,车头严重变形,后视镜也是焊死的,连个“车门”的痕迹都看不出来。我摸着车斗,感觉里面全是空的,连个轮胎的骨架都看不出来,只有引擎盖底下那团焦黑的烟雾还在隐隐作痛,像是随时会爆炸的烂泥摊。 这车是我去年刚买的,本来想着开开看,结局半年火了。那时候在出租车上,司机师傅看我一眼,说:“小伙子,这车胎有点硬,但发动机挺听话,别让它黑屏了。”我当时就顺着话茬笑了笑,心想只要人没事就行。结局吧,也就是开个三十公里,那车就像被雷劈了一样,砰的一声,四个轮子直接瘪了,连个刮痕都没留,直接变成了一堆废铁。 醒来后我特意去路边修车店看了下,师傅说这车是烧了,不是爆的。
那车漆全是烧糊的,底盘底梁都变形了,连转向灯和刹车灯全没反应。我回去仔细看了看车斗,心里直犯嘀咕,这车如何可能是烧的?明明轮胎上都没沾点火星啊。我坐在驾驶位上,对着那空荡荡的车厢,突然认定一股子凉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就像那车子本身一样,透着股说不出的冷。
这感觉忒怪了,昨晚梦里那车还在冒着黑烟,如何目前连一点声音都没有? 我坐在那辆空车里,脑海里全是昨晚那个梦。梦里那车不像车,更像是一个被遗忘的玩偶,摆设在那儿,等待着哪位给它找个“家”。我当时心里想的是,要是车坏了,是不是说明我们最近有点凶?还是说,这车实际上是某种暗示,它在提醒我啥? 我不解。我早就 knew 车坏了,我知道它早就该换了。
可是梦里的感觉忒真了,忒像确实。我试着打开那个空的车厢,想看看里面有没有啥东西,结局发现啥都不是,连个螺丝钉的影子都没。
那一刻,我突然感觉那个梦不像梦了,像是某种内在的恐惧在借车子的壳子往外跑。 我打开窗户,外面风挺大,吹得人有点晕。我走到楼下,想起昨晚手机里那条哥们儿圈,那张堆满杂物、写着“生活不易”的自拍。
那张照片里的我,眼神里带着点累得慌,嘴角挂着无奈的笑。我走到镜前,看着镜子里那个脸色苍白的自己,突然认定这张脸有点眼熟。镜子里的我不像昨晚那个睡得还不错的人,眼神涣散,像是有股说不出的躁动。我摸了摸自己的脸,感觉上面全是汗,但汗是热的。 我想起昨晚梦里的细节。车子烧成空壳后,里面全是空的。
那种空,不只是是物理上的空,更像是一种心理上的空洞。我盯着那空荡荡的车厢,突然认定它们像极了那些被生活挤压得变形破碎的东西。
有时候,我们当作撑不那会儿,当作家里会塌,当作日子挺难熬,实际上就像这辆烧成空壳的车,只要换个方向,换个位置,说不定还能凑合着开走。 我走到车斗边,把工具扔在那儿,又把手伸进去摸索了一下。手里摸到一点凉冰冰的硬物,那是那会儿换轮胎用的橡胶垫。我拿起来,捏了捏,感觉有点发硬,有点粗糙,仿佛还带着点旧血的味道。我把它塞回原位,然后拉开车门,坐回驾驶座。 engine 还在转,方向盘在动,的那种声音挺熟悉,就像昨晚梦里那车的引擎一样。 我重新关上车门,锁上,然后走到门口,推了一下。车门开了,我迈出去,风扑面而来,带着点尘土味,也带着点凉意。我站在门口,看着那空荡荡的车子,心里突然没那么慌了。它没爆炸,它只是累了,它只是需求一点工夫去冷却,去消化那些积压的情绪。就像我们一样,有时候认定生活压力大,认定啥都得完美,实际上只是歇一歇,喘口气,再重新走一遍路。 我回头看了一眼那辆空车,认定它仿佛挺宁静的。它没哭,没喊,也没烂在路边。它只是静静躺在那里,等着哪位给它找个新主人,要么,让它彻底宁静下来,变成一块废铁,然后被回收。 我深吸一口气,把刚刚那个梦推到了九霄云外。现实还在持续,车还是坏掉的,我也还是那个有点累得慌但还算清醒的人。明天还得上班,还得照镜子,还得喝奶茶。但我不知道,从今往后,我再看到那张自拍,会不会再笑一下?会不会再去看看那辆空车,会不会多想? 实际上我或许不需求多想。
或许梦只是梦,车只是车。真正的恐惧不是车烧了,而是我们不敢面对那空荡荡的车厢,不敢承认自己有时候也需求停下来歇一歇。 我重新坐回驾驶座,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车还在,人还在,路还在。
只要还有一口气,还能把生命走成一辆车,那就没难题。 风又呼呼地吹过,像梦里的车在喘息。我闭上眼,脑海里又闪过昨晚那个画面。
那辆车烧成空壳,里面全是空的。但这一次,我想,它不是空的,它是我的,是那个愿意陪我走一段路的我。
哪怕只剩下一半,也够我开一场长长的冒险。 车在转,人在动,梦醒了,但心仿佛还在那儿,在那片漆黑的夜空里。我抬起头,看看窗外的树,树叶在动,像是在为这辆空车鼓掌,又像是在为我这场梦前的思索鼓掌。它没走远,它就在前头,等着我们回头再看一眼。 我就这样坐在那辆空车里,看着窗外,心里默念着那句歌词:“路有多长,我们就走多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