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我盯着天花板上的星星,心里大约比那匹放在马厩里的马还要紧张。老规矩,梦里一定是有喜鹊。我坐起来,感觉脚底下有股热浪在往上涌,那种感觉不像是在就寝,倒像是在热锅里炖过了。我伸手去抓,可是手指头刚碰到那些扑翼的小家伙,它们就“嗖”地一下钻进被窝和枕头底下去了。我喊了声,声音在静悄悄的房间里根本传不出去,只能听到自己心跳得像打鼓。我翻了个身,发现枕头下垫着两颗干硬的红枣,那感觉忒怪了,像是有东西在啃。 实际上我不忒懂喜鹊。
那会儿看那电视,说是喜鹊能报喜,能把好运都带到这儿来。可我这个倒霉蛋,不仅没报上,还差点把整窝都抓走了。
这不科学,喜鹊那是鸟,我那是人。我试着用那只还在梦里乱蹬腿的爪子去捞,结局碰了个空。
那些小东西卷成个团,缩在羽毛里,越抓越钻。我急得直哆嗦,脑子里全是那些乱七八糟的数据:喜鹊的迁徙路线、它们的鸣叫频率、还有那群麻雀在旁边叽叽喳喳地抢食。
我想,要是我不抓,它们就活不下去了。可现实是,它们根本舍不得。 我试着去开门,想出去透口气。门没开,但我知道里面有人在。
那声音忒大,像是个穿开裆裤的人在耳边喊:“不许动!抓不到归抓不到,但不得哭出声来!”我心里咯噔一下,这哪是喜鹊啊,这分明是那种专挑人懒散的恶鬼。我鼓起劲,想抓一只出来看看。手伸出去,就抓住了一只。它不是一般/平平的喜鹊,样子挺怪,翅膀上全是黑斑,眼瞪得跟兔子似的,嘴张着,仿佛嘴里叼着根破棉签。我把它举起来,它不躲,反而歪着头看我,那眼神有点狡黠,却又透着股子无辜。
我心想,这大约就是传说中“双喜临门”的征兆吧?先抓了一只,说不定后面还有。 可是,梦忒乱了。我把自己给绑起来了。
我想站起来,腿却像是灌了铅。周围黑漆漆的,连个光亮都看不见。
那些翅膀在扑腾,声音大得要把我耳朵震聋。
我想叫它名字,喊了个“阿”,它没理我,只是狠狠地啄了一下我的脸颊。我疼得倒吸一口凉气,眼泪差点掉下来。
这梦忒压抑了,感觉浑身都在发凉,连裸露的皮肤都在发抖。
我想把它扔出去,但手不听使唤,只能死死按住。 就在这时,梦里仿佛亮灯了,那灯光是暖黄色的,不是那种冷冰冰的白。我趁机一伸手,正好够到了它的腿肚子。它就“啾啾”叫了两声,声音清脆,跟那电视里播放的儿歌似的。我乐得直不起腰,想把它抱在怀里当宝贝似的养着。可如何抱都不准动,它一抬脚,我就得往后退。
这哪儿是抓喜鹊,这分明是在被一个高年级学生欺凌啊!它那双眼眯成一条缝,像极了雪地里那种懂得世故的野猫。 我越抓越快乐,认定梦里全是戏。
我想,要是能多抓几只,比如一窝,那日子一定好过。可现实是,它越抓越闹腾。我试着用指甲去抠它翅膀下的绒毛,结局它一抖,我的手指头就歪了。
这鸟力气真大,翅膀扇起来的时候,空气都跟着颤了三颤。我一边打哆嗦一边想:这喜鹊是不是在挑刺?它在嫌弃我抓得不够干净利落? 又过了待会儿,梦里的天彻底黑了,只剩下窗外间或传来的乌鸦叫声。我瘫在枕头上,感觉脑袋像被水浸过一样。
那些抓到的喜鹊,有的破翅,有的脏兮兮的,看着就让人心疼。我突然认定,或许抓喜鹊不是为了吉利,而是为了证明自己还有力气,还有对生活的热情。
哪怕这热情被一只鸟给吓破了胆,也总比啥都不做强吧? 我慢慢把手收回来,看着那两只还在扑腾的小家伙。它们终于宁静了,缩在原来的位置,像是在告诉我:别费劲了,抓不到就算了,反正也没用。我长长地吐了口长气,感觉后背启动发凉,但心里却莫名地踏实了。
这梦别看乱,别看搞笑,别看让我抓了不少个空,但起码,它还让我醒过来。醒过来之后,我想,生活嘛,不就是像这喜鹊一样,飞来飞去,抓不到就抓不到,但总归是有的。说不定哪天,确实多抓几只回来,咱们就真能过个神仙日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