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我睡得特别沉，脑子像被棉花糊住了一样，只有呼吸声。梦里突然有个声音钻进来，语气特别像那种在菜市场跟大妈讨价还价的方言，带着点湿漉漉的鼻音和不耐烦：“念六字大明咒！辟邪！救我啊！”我当时吓得差点从床上弹起来，连早饭都忘了吃，脑子里“嗡”的一声，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摇晃。我拼命想闭眼，用意念去掐自己的忒阳穴，可那感觉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血管里乱窜，根本找不到出口。 梦里的场景特别荒诞，不是那种挺规整的寺院，就像我熟悉的隔壁老王家后院。
那里杂草丛生，几根枯树枝被风吹得嘎吱响，旁边有个中年大叔正蹲在地上，手里拿着一根破旧的念珠，嘴里念念有词。他说的话我听得云里雾里，只认定他脸上露出一种“我就知道你能行”的笃定劲儿。
突然，那股子躁劲儿窜上来，像是有个无形的火球在炸开。我试着闭上眼，嘴里嘟囔着经文，可越是用力，那股子劲儿反而越冲撞，差点把我给掀翻在地。 我想起了上次去那家老庙修东西，师傅说这里的咒语真了得，能挡各种邪祟。我信他，结局回来半天睡不着，哪知道目前梦里的“邪祟”正对着我的脸。我脑子一片空白，手指头头无意识地在地上划拉着，心里慌得一批，想着完了，是不是真出事了。就在那一刻，那股子那股子那股子那种想把人给吸进去的劲儿，突然在我脑子里撞了一下壁，硬生生地停住。 “如何回事？”我忍不住喊了一声，声音大得吓了自己一跳。 梦里的声音仿佛听到了，愣了一下，然后突然笑出了声，那笑声特别怪，像是被风吹过的破锣，又像是某种恶鬼在打哈欠。声音凑近我的耳朵，语速快得让人喘不过气：“别怕，别怕，再念一声！” 我就在那儿硬着头皮念。刚刚那种想逃跑、想闭眼的冲动全都没了，反而认定喉咙里像是塞了团湿棉花，堵得慌。我拼命把声音喊出来，仿佛要把它吞下去一样，结局喉咙一紧，那股子劲儿像是被拔掉了电源，瞬间蔫了吧唧的。我当场就软倒在地上，手里那条念珠掉在了地上，珠子滚了一圈，发出“咕噜咕噜”的响声，像是在嘲笑我的狼狈。 我爬起来，大口喘着粗气，满头大汗。刚刚梦里的声音突然变调了，语气变得有点虚，带着点明显的机械感，像是录音机里的底噪。我差点当作梦醒了，结局还持续念，越念感觉越顺，那股子被掐住脖子、被吸进去的恐惧感突然就消亡了。我躺在地上，看着眼前那条掉在地上的念珠，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踏实感。 这时候我才意识到，这大约就是我在做梦吧。毕竟梦里明明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设定，有那个不耐烦的中年人，有那种漫天乱飞的邪祟，还有我那种手忙脚乱又虚张声势的表现。 不过，从那赶明儿我注意到了一个有意思的现象：每当我试图在梦里强行应用某种古老的咒语或仪式时，甭管念得有多大声，那股子对抗性的能量反而会麻利衰减，最终变成一种温吞的、毫无威胁的气息。
这看起来有点荒诞，仿佛是我忒用力了把自身能量耗尽了，但也恰恰印证了一个道理：大量时候我们那种本能的、带着点冲动和对抗的“邪祟”，实际上是我们自己潜意识里那些未被察觉的焦虑和执念。潜意识里的“邪”是用来吓唬自己的，当我们面对它并试图强行对抗时，它反而会反过来安抚我们。 我想到了那个修东西的师傅，师傅实际上是那种有点自恋的中年人，喜爱吹嘘自己的经验。他说他的咒语能解决一切难题，包含那些看不见的东西。我半信半疑地跟着他去了，结局回来发现房间里多了几块不知从哪捡来的古玉，还有那种淡淡的檀香味，闻起来挺舒服，让人心情莫名地松快下来。
那一刻我突然认定，或许真正的辟邪不在那些满口大词的大庙宇里，也不在那些苦行僧式的念珠手里，而是在我们愿意停下来，听一听自己心里那声“呼哧呼哧”的呼吸声。 后来我试着在梦里再关一次门，把那个可怕的梦彻底埋葬，直到第二天醒来。醒来后我整个人都懵了，刚刚那种惊魂未定的感觉瞬间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地平静。我翻开日历，发现那是 2024 年 5 月 14 日，农历四月十九，正是观音菩萨显灵的日子，也是我第一次生日。 我拿起手机看了看工夫，发现这一整天都特别宁静，连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声音都消亡了。我试着去回忆刚刚梦里的画面，发现那些荒诞的细节都在慢慢不清楚，只剩下一层薄薄的雾气。
我心想，或许所谓的“辟邪”，实际上就是给心里那些杂念一个台阶下，让它们自然地散去，而不是非要硬生生地把它揪出来消灭。 就在这时，我突然想起了那个在梦里被吓晕的“中年大叔”。
看着梦里他手里掉落的念珠，我突然认定它特别有质感，那种粗糙的磨砂感，让我想起我自己粗糙的皮肉。我也突然想，甭管梦里有啥恐怖的东西，只要你能把它当成一个陌生人看待，它往往不敢再靠近你半步。 从那赶明儿，我不再执着于去求那些神灵，也不再迷信那些看似玄乎的仪式。我启动明白，生活中那些所谓的“邪”难，大量时候不过是我们内心深处的恐惧，是我们对自己没有掌控力的担忧。当我们不再恐惧，不再试图用那种对抗的劲儿去硬扛，反而能让自己变得轻盈起来。 有时候，我们在生活中也会遇到各种突发状况，像梦里的那个梦一样，让人措手不及。但要是你能试着像那个老和尚那样，在慌乱中停下来，静静地观察自己的情绪，你会发现，那些看似要吞噬你的力量，实际上只是在试探你的底线。一旦你不再恐惧，不再试图去“战胜”它，它就会自动退去，露出它原本的样子——或许只是一个一般/平平的费事，或许只是生活里那些无法转变的琐碎。 梦里的故事别看荒诞，但它的核心却藏着一种挺朴素的智慧。
那种被大声斥责、被莫名恐惧、被强行灌输的感觉，实际上就是我们在现代生活中忒常见的状态。我们忒急着要解决难题，忒想把一切都搞明白了，以至于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连心跳都变得紊乱。 如今，每当我感到焦虑要么恐惧时，我就會想起那个梦。想起梦里那个疯狂地念咒的人，想起梦里那条掉在地上的念珠。我告诉自己，别怕，别硬来。你不必时刻都保持警惕，也不必时刻都去“辟邪”。
有时候，最好的应对方式就是像那个老和尚那样，放下所有的防备，只是静静地存有着。 就像那晚一样，当那股子劲儿被掐住，当那种荒诞的恐惧感消散时，我知道，我赢过了自己。
那些所谓的“邪祟”，不过是镜子，照出了我们内心深处的脆弱。当我们不再执着于消灭它们，而是学会包容它们，它们就不再是我们生活的障碍。 故此，下次再遇到那种让你魂不守舍的时刻，就试着闭上眼，深呼吸，告诉自己：没关系，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就像梦终止后的第二天一样，甭管经历了啥，只要你能带着平静的心活下来，生活就依然能够持续。
这种平静，比任何咒语都管用，也比任何仪式都持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