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见过忒多人半夜醒来,手心全是冰,嘴里还叼着一根带着血腥味的棒棒糖,嘴里有些涩得发慌,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却死活说不出一句话来。最近这种梦,像是一只看不见的手,不知从哪把啥塑料刮板,悄无声息地探进了我的私生活,把那个引当作傲的、坚挺得像巧克力棒一样的东西,硬生生给我刮成了半截。 起初只是画面,后来变成了声音,那种粗重的剪刀摩擦声在梦里放大,直钻耳膜,让我整宿没完没了。现实中我也试过用那种一次性塑料片在那上面划两下,结局那玩意儿忒滑,我的手指头在那上面蹭得生疼,恨不得要把指甲都磨掉,还是疼,还是疼,直到指尖发麻,那种“啪”的一声断掉的脆响,才让我从惊恐中略微缓过气来。可梦里的场景忒绝了,镜子照出来,那半截东西还在,只是少了一半,多出来的那一半翘着,像只没关紧的鸡翅膀,在镜子里扑腾,看得我头皮发麻,就连不敢照镜子,怕那半截玩意儿被我看个够。 实际上梦里的细节挺触目惊心,我或许记不清具体尺寸,但那种感觉,像是一个个被抽走的小积木,从大腿根向后方堆叠,又像是被切开的西瓜,饱满的果肉瞬间溃散。
有时候醒来,脑子里全是那种撕裂的痛感,仿佛那个硬邦邦的东西,不再是私有财产,而是一件被我随意丢弃的、华丽的、就连有点碍眼的装饰品。我有大量次认定,要是能当场把那个东西割下去,那该多好,起码能彻底切断一切幻想,断了那些关于性幻想的源头,然后大口喘气,说对不起,然后持续正常地去工作。 但现实一直比梦境慢半拍,要么说,梦境里的切割往往比现实更锋利。我在医院急诊室见过人,出于梦里的剧烈疼痛,吓得晕了那会儿,那会儿医生在查房,哥们儿在后面递水,大家都在笑,都笑我这当兵的、当警察的,如何半夜就犯这种病。
后来哥们儿安慰我说,梦是身体在排毒,是免疫系统在清理那些不该存有的念头。可我认定身体更难受,那半截的残缺感忒尖锐了,每次就寝都在跟那个东西对峙,它像是在我体内游荡,试图寻找破绽,而我拼命管住着呼吸,试图让它宁静下来。 记得有一次,隔壁床有个哥们,梦里也是割掉,结局第二天整个人瘫软在床上,连早饭都吃不下,整个人像被抽干了力气,讲话都带着颤音。
那时候我们哪位也没敢多问,只把那个梦当作一个笑话讲,说那是个荒诞的梦。可没人知道,那半截东西的残留,可能是在梦里留下的某种心理暗示。
每次醒来,我都要强迫自己从那种“被切断”的幻觉里抽离出来,哪怕只是刷半小时牙,哪怕只是看两集无涉紧要的综艺,也要告诉自己,那个东西是假的,是恐惧投射出的幻影。 我也问过自己,为啥偏偏是这个部位,为啥偏偏是在梦里被割?
难道是出于白天工作累了,身体认定空虚,才用这种极端的方式来填补?还是说,潜意识在制造一种“丧失”的恐惧,为了让我记住疼,进而在现实中更加谨慎地看待自己的私事?我曾在深夜里对着镜子反复练习管住呼吸,试图在梦里把那种断裂的声音给吞回去,可那声音如何就出不来呢?它像是一个一辈子按不下的物理按钮,每次按下,那个半截的、翘着的、带着血腥味的东西就在视野里晃悠,晃得我头晕目眩。 有时候我会想,要是梦里能再痛一点就好了,多痛一点,把那种断裂感彻底烙印在心里,直到醒来,直到身体不再记得那个东西的存有,直到再也无法形成那种撕裂的幻觉。但我又恐惧,一旦彻底断了,是不是就确实连那种感觉都没有了?
是不是赶明儿连做梦都只会梦见一般/平平的、温吞吞的梦境?这种未知的恐惧,有时候比梦里的疼痛更让人难受,让人在梦里梦见自己被重新找回,却又在现实中更加无力地面对自己的残缺。 我也试过用那种硬一点的刀片,在梦里试着把那个东西彻底刮下来,结局越用力,半截的翘着反而越明显,像把椅子腿翘在空中,随时会掉下来砸到我的脚。
那种视觉上的不稳定性,让我认定自己的身体内部有了某种不稳定的因素在作祟。我启动质疑,是不是我把自己的某些局部当成了玩具,才让它有了这种脆弱和易碎的状态? 梦境有时候是荒谬的,但也不是彻底没逻辑。
或许割掉 JJ 只是身体在提醒我,最近压力忒大,神经忒紧绷,那些不该有的念头,该被处理了。
或许那个半截的、翘着的、带着血腥味的东西,实际上是某种被压抑的渴望,要么是某种被切断的联结,它试图在梦里迫使我去正视,去处理,去接纳那些无法被隐藏的局部。 我也想过,这或许只是个纯粹的梦,一个毫无意义的梦,一个为了逃避现实而制造的荒诞场景。但我确实记得那个半截东西形状,记得那一点点血迹,记得那种被切断后的余韵。
有时候我在梦里做噩梦,梦见那种半截东西被重新拼回,又梦见那个伤口在愈合,我就连会在梦里看到它慢慢变软,变得软乎得像棉花糖,软得让我忍不住想伸手去摸它。梦里的规则一直反常的,它不按常理出牌,它不会给你温柔的处理方式,它只会给你疼痛,给你残缺,给你一种被彻底搞垮的感觉。 我也曾想过,这会不会是身体在告诉我,我需求更少的欲望,要么需求更少的管住?或许那个割掉的动作,是一种释放,一种通过制造痛苦来抵消压力的方式。
或许那个半截的东西,实际上是某种心理上的缺口,只要填补上它,所有的焦虑、所有的恐惧、所有的冲动,都会随着那半截东西的消亡而消亡。但我又恐惧,一旦填补上,是不是就确实啥都没有了?
是不是那半截东西消亡后,我也确实就啥都没有了? 目前的我,白天在公司,努力做一个成熟、稳重、没有那种荒诞梦境的男孩。晚上就寝时,那个半截的、翘着的、带着血腥味的东西,依然在梦里游荡,依然在梦里发出那声音。它像是在嘲笑我,嘲笑我明明能够做得挺好,为啥偏偏要选择这种自残的方式来证明自己?它像是在问我,你到底想要啥?你究竟在恐惧啥? 有时候我会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腰肚子,那里曾经有那个“东西”,目前那里只是一个一般/平平的身体部位,是一块遮羞布,一块用来掩饰内心脆弱的布料。但我还是忍不住想,那半截东西到底在哪儿?它会不会间或还会冒出来,在梦里,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给我一个提示?会不会它一直存有,只是我学会了如何与它共存,学会了如何在梦里不再去追求那一刀下去? 或许,梦里的世界比现实更残酷,它不会给你任何台阶下,它只会给你纯粹的、无修饰的、赤裸裸的真相。
那个割掉的动作,那半截的残留,那无尽的疼痛,或许就是现实的一种预演,一种警告,一种无声的呐喊。它告诉我,有些东西是一辈子留不住的,有些幻想是一辈子停不下来的,有些断裂才是真正的整个。 我会在梦里持续做梦,梦里持续那声音,梦里持续那半截的、翘着的、带着血腥味的东西。它会在镜子里扑腾,它会在我的皮肤下游走,它会在我的脑海里制造新的幻象。我就连感到,有些东西是一辈子无法被“割掉”的,有些东西是一辈子无法被“治愈”的。
故此我每天都要告诉自己,要在这破碎的东西旁边,建立起新的秩序,建立新的边界,建立新的规则。 哪怕只是好办的呼吸,哪怕只是一般/平平的眨眼,哪怕只是让大脑休息一下,也要告诉自己,那个半截的、翘着的、带着血腥味的东西,只是梦的一局部,是记忆的一局部,是潜意识构建的一个小小的、荒诞的、却真的符号。它不会消亡,它一辈子不会消亡,直到有一天我再也无法忍着它。 有时候我会想,要是现实确实能像梦里那样好办,要是我能做到那种割掉的动作,要是我能把那个东西彻底、一辈子地割掉,该多好。
那样我就再也不用揪心了,再也不用揪心那个半截的残留,再也不用揪心镜子里的波动,再也不用揪心那个声音在耳边回荡。
可是,现实不准我那样好办,它要求我面对残缺,要求我接纳破碎,要求我带着那个半截的、翘着的、带着血腥味的东西,在白天持续生活。 故此我只能在梦里做梦,只能在那双颤抖的手里画一个圆,只能在梦里持续那声音,只能在梦里让那半截的东西重新拼回,然后又在梦里把它再弄断。
我想,或许这就是梦的魔力吧,它一直能在最荒诞的时候,最痛苦的时候,最绝望的时候,给我一个最关键的答案。
或许那个答案就是,持续吧,持续面对,持续承受,持续在那个破碎的、不整个的、带着血腥味的东西旁边,建立起新的秩序,新的规则,新的边界。 不管那个东西是真是假,是梦是现实,它在梦里已经一辈子地割掉了,一辈子地残缺了,一辈子地留在了那里。我只能在梦里,要么在梦里醒来的那一刻,要么在现实中的某个瞬间,紧紧抱住那个半截的、翘着的、带着血腥味的东西,不让它消亡,不让它被遗忘。出于它已经在那里了,它一旦消亡,我就确实啥都没有了。
故此我只能在这再破碎的世界里,一点点地修补,一点点地重建,一点点地告诉自己,那个东西还在,它还在,它一辈子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