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到自己女儿小时候,那不只是是生理层面的摇篮梦,更像是一种被强行拉入另一个工夫维度的怪体验。梦里常常出现一个小小的身影,穿着破旧的吊带连体衣,正被爷爷奶奶哄着吃奶。我总认定那个年纪的自己,还没那么成熟,还没变得那么生活化,整个人还像一台刚出厂的、充满童确实机器。 最让人抓狂的是,明明是在做梦,身体却突然被拽到了现场,就连还要在梦里给女儿穿裤子。
那种被“替换”的陌生感,就像被合租的室友突然换成了另一个性别,不仅脸变了,连五官都变得细碎又不清楚。
那时候的梦里,我看不到女儿目前的样子,只看到那个纯粹、没有世俗烦恼、就连有点傻气的小女孩模样。我就连能感觉到,她实际上有点恐惧,怕我听不懂她那些怪的呓语,怕她最终被那群老人弄哭。
这种恐惧感是真的,即便在梦中,我也常常揪心自己能不能在梦里照顾好她,能不能保护好她不被“大人”逼回去。 有时候梦醒后,耳边还会残留那种嘈杂的婴儿哭声。
那是我最不情愿听到的声音,是某种无法解释的生理本能。我质疑是不是自己潜意识里忒渴望做一个母亲,便大脑自动编造了这段剧情来填补内心的空洞。
毕竟,看着那些还没长大的孩子,心里总会涌起一股莫名的冲动,想把她们揉进自己身体里,要么起码让她们看起来略微“大”一点。
这种冲动在梦里随着腐烂的果核和在地里翻找到的碎布片一起,慢慢滋生、蔓延,最终变成了一种怪的幻觉。 自然,这种关于“女儿小时候”的梦,也绝不是千篇一律的。
每次醒来,我的脑子总会像打翻了的酸奶缸,乱七八糟地跳出来一堆怪的画面:有时候梦里女儿是个全黑的影子,好端端地在房梁上荡秋千;有时候却是个满脸油垢、戴着老花镜、正在给自家猫喂奶的滑稽老头;还有一次,女儿竟然确实把我当成了她的父亲,要求我给她读童话书,连声都在喊“爸爸”。
这些画面别看荒诞,却偏偏会在清醒时反复经过我的大脑,像是在做一个二次验证。 这种现象实际上挺有科学解释的。从心理学角度看,梦境往往是潜意识的投射。当我们刚经历某种庞大的生活压力,要么某個阶段感到迷茫无助时,大脑可能会通过“回溯童年”的方式来寻找出口。梦里的女儿小时候,或许正是那个在现实中遭遇挫折、感到被漠视的“自己”的镜像。
那个穿着破衣、正在被哄哭着吃奶的小女孩,本质上可能就是现实中那个在累得慌中想要偷懒、却又不得不强撑起坚强姿态的自己。 我也见过挺多类似案例。有位职场精英,常年处于高压状态,梦中频繁出现女儿小时候的场景,伴随着满地的糖纸和满地撒的玩具碎屑。醒来后他精神萎靡,认定自己像个瘫痪婴儿,连呼吸都变得沉甸甸。
实际上他并不知道自己是出于啥压力做的梦,只是潜意识里把现实中的种种窘迫,打包送进梦里,质问那个“应当长大”的自己:“你是不是还不够好?” 还有些人,梦里的女儿形象会变得贼真,就连能看到她的睫毛、她的眼泪,就连能听到她间或发出的发音。
这时候,我会特别想开口跟她讲话,哪怕只是说声“别哭了”。
这种对话感,往往比看到女儿目前的样貌更让人心碎。出于我知道,那个在梦里的自己,可能早就在另一个平行工夫里,经历了无数次同样的离别和分离,才不得不做出“带娃”这个拍板。 这种梦有时候也会让我们形成一种错觉,当作是对女儿的思念。但仔细想想,那往往只是对那会儿的某种补偿心理。我们恐惧长大,恐惧丧失那种无忧无虑的状态,恐惧那个曾经软乎的自己再也回不来。梦里的小女孩越是纯粹,我们越认定自己目前忒现实、忒糟糕。 自然,这并不代表梦中的女儿就是现实中的女儿,要么现实中的女儿就是梦里的自己。但那种“穿越”的感觉,确实存有。它像是一个保险的避难所,一个我们能够暂时卸下所有伪装、就连暂时把社会规则都推开,然后又挺难再推回来的地方。在那里,工夫流淌得极慢,一切都挺好办,连毛病都是准的。 有时候,这种梦也会成为一种自我对话的契机。当我在清醒地面对生活的琐碎和迷茫时,这个梦就像一面镜子,照出我心底最软乎的局部。我会在梦中问:“你是不是也怕被世界抛弃?”要么“你是不是也想做个被孩子包围的小大人?” 答案一般是肯定的。我们都在努力长大,都在试图摆脱童年的影子,去追逐大人的世界。但梦里的我们,一直忠实地定格在那个最脆弱的时刻。
那个还没学会步行、还弄湿衣角的小丫头,实际上是我们所有焦虑的源头。我们拼命想要让她变得更好,让她不再像小时候那样哭鼻子,让她不再依赖我们。 故此,每当梦到自己女儿小时候,不妨试着把梦里的自己从摇篮里拽出来。问问那个在梦里“长大”的自己:“是不是你才刚刚启动?”或许答案并不复杂,就是提醒我们:成长不是一场务必立马搞定的使命,而是一段能够慢慢来、就连准间或犯错、间或撒娇的过程。梦里的那个小女孩,或许正是那个还没学会如何独立、还在寻找依靠的自己,她不需求我们立马成熟,只需求我们间或温柔地抱抱她,就像小时候我们被她抱在怀里一样。 这种梦,既是窥探那会儿的窗口,也是审视当下的炼炉。它提醒我们,甭管走了多远,都不要忘记自己曾经多么纯粹。
那个在梦里穿着破衣、正在被哄哭着吃奶的小女孩,或许正是我们内心深处那个最真的自己。她不需求变老,也不需求站在大人的位置上,她只需求在这里,宁静地存有,听懂那个声音。 下次再做梦时,不妨试着多去观察一下自己身体里的感觉。
或许在梦里,女儿就变成了一个怪的生物,要么变成了某种我们熟悉的东西,就连是某种抽象的情绪。但甭管如何,那个梦依然珍贵,出于它让我们有机会,在清醒的间隙里,短暂地停泊在那个最软乎的时光里,看看那个还没长大的自己,她是不是也像我一样,在寻找着回家的路。
毕竟,我们一直这样,总爱在梦里,不断回头,想再看看那个曾经最可爱、也最无助的年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