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做梦的时候，我坐在自家后院的椅子上，手里还攥着那把刚买回来的香蕉刀，屏住呼吸盯着天空发呆。月光正好，把树梢上的月亮照得亮堂堂的，而在那亮得刺眼的月亮底下，正挂着一串香蕉。我屏住呼吸盯着它，突然认定脚底下仿佛踩到了啥东西，一回头，椅子腿底下蹲着个庞大的、后背沾满泥巴的胖猪。 香蕉树那棵老得连年轮都分不清的树，正在我梦里结出果实。
起初只是几根绿色的，像是一根根粗壮的绳子挂在枝头，风吹过的时候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低声叹气。直到我伸手去摸，指尖刚触碰到那根粗糙的纤维，心里就咯噔一下，像是被啥猛地拽住了。
这根香蕉比我手心里还大，也是圆的，上面还残留着一层叶子，正垂在那儿，晃晃悠悠的，仿佛在对我招手。我伸手去接，手一松，香蕉“扑通”一声没落地，直接砸进了旁边的草丛里，变成了一团软绵绵的泥巴。 我就如此眼睁睁看着那串香蕉从树上掉下来，落在我的脚边。
我想扶起它，却发现它歪歪扭扭，根本站不住。旁边蹲着的那只猪，似乎也被香蕉的香味吸引了过来，它嗅了嗅，把鼻子凑到了香蕉上，嘴里还发出“哼唧”的声音，像是在夸赞这果实甜。我这才反应过来，原来这香蕉不是自然生长，我是把它从树底下捡起来的。
那时候树还高，叶子茂密，我根本看不见。目前落地了，却成了它的一晚餐。 我试着掰开那根沾着泥巴的香蕉，里面全是黑色的核，上面还带着点虫咬的痕迹。掰开的一瞬间，一股怪的味道钻进鼻子里，像是混合了腐叶和某种发霉的机油味。我这才想起，这香蕉之故此被挂在那里，是出于有人把它种在树底下，当作肥料要么遮盖物，没想到目前它自己“活”了过来。推着那根香蕉走，它在地上打滑，像是在抗议；停下来，它又像个听话的小狗，屁股对着人。 这梦忒真了，真到让我质疑是不是最近忒累了，大脑在潜意识里又编造了一个场景。
不过想到那根香蕉还在泥里，我就把香蕉刀往兜里一揣，预备去收租。 关于香蕉树结局的生物学原理，实际上在人类认知里并不复杂，就像父母生小孩一样好办。香蕉树是单子叶植物，它的根系发达，主要靠秋天的雨水来维持。到了冬天，土壤里缺了磷钾，害得养分积累不足，果实就会挂在枝头，既为了避险，也为了长期储存糖类。当环境合适，比如春天温度回升，树木的新陈代谢加快，果实就会裂开，露出里面黄色的果肉。
这个过程就像农民种地，只不过那个“地”是树根，那个“庄稼”是香蕉。植物不需求人类干预，它自己就能搞定从种子到成熟果实的转化逻辑。 不过，既然梦里那根香蕉还躺在泥里，我就得想想它接下来该如何办。
要是这是个“意外”，那它就得被清理掉；要是这是个“结局”，那它就得被吃掉。我脑海里闪过一点数据，香蕉在现实中也是有生命周期的。采摘后的香蕉要是放在常温下，果皮会在几天内自然氧化变黑，然后分解成淀粉和糖分，最终腐烂回泥，就像梦里形成的那样。
这个过程大约需求一周左右的工夫，直到彻底消亡。
故此，要是梦里香蕉树还在长，说明它还需求工夫成熟，但既然果实已经掉地上了，那工夫就快到了。 我还记得上周去菜市场时，路过一家老式水果摊。摊主是个老头，手上冻得通红，正剥着几根香蕉递给顾客。他剥的时候动作挺麻利，把苦皮一层层剥下来，露出里面金黄的果肉。
那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他满是皱纹的脸上，也洒在那根根香蕉上，显得特别饱满。他问我要不要买，我说要，他就剥了一根给我。剥的过程中，我闻到了那种特有的甜味，闻起来就像刚出炉的蛋糕，又带着泥土的清香。
那时候我当作这只是一般/平平的行情，没想到自己竟然也在梦里重复过这一切。 有时候做梦，就像把白天的碎片拼凑起来。白天我可能正忙于处理一些琐碎的工作，揪心明天的报表，要么纠结某个同事的玩笑话。但在梦里，这些焦虑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取而代之的是纯粹的感官体验。香蕉的味道、泥土的触感、推行的动作，这些细节让梦境变得立体而具体。 这梦也让我反思一下生活的状态。我们是否也像这树上的香蕉一样，被设定了某种轨迹？总想着挂住枝头，等待成熟，要么恐惧掉下来摔烂了。
实际上果实掉下来也是生命的一种方式，甭管是自然凋零还是人为采摘，最终都会回归尘土。梦境中的香蕉或许象征着某种被漠视的创造力，要么某种被压抑的欲望，它歪歪扭扭地掉在地上，却还在努力保持整个的形状。 我不确定这香蕉还会不会再出现。
或许它在梦里只是我记忆里的幻觉，会在另一个梦里以不同的形态出现。但有一点是确定的：只要我还记得这串香蕉的样子，它就在我的生命里留下了痕迹。
这种痕迹不一定惊天动地，却充足温暖，充足真。就像那根抹了泥的香蕉，别看脏兮兮的，但在梦里却最让你心动。 最终，我还是拍板明天去捡。
不是为了它，而是为了那根香蕉刀。别看它可能又变钝了，但能用到刀刃上，就能切出新的东西来。梦醒时分，我站起身，把椅子踢得哐当一声，却没发现那把香蕉刀还在兜里闪着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