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实际上有点怪,我梦见了我一直不敢想的死尸,也是女尸。 那是初一的凌晨两点,我坐在书桌前做题,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却认定心里头堵得慌,那种窒息感仿佛是从胃里长出来的。
突然,一道白光闪过,我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一样飘了起来,悬浮在半空。周围一片漆黑,只有冷冰冰的白光在头顶流动,像是在咀嚼啥腐烂的有机物。我听到有人在讲话,不是人声,而是指甲在铁皮盒子边缘刮擦的声音,还有重物落地的闷响。 我拼命想飞回去,双腿发软,眼泪扑棱扑棱地往下掉,但管住不住。我挣扎着要去摸床脚,那里有个黑色的盒子,像个大金字塔,上面还冒着黑烟。我跑那会儿,打开盖子,里面躺着的,不是一只一般/平平的尸体,而是一具湿漉漉的女尸。她的脸扭曲着,嘴唇微微张开,皮肤下渗出的不是血,是黑金色的粘稠液体,正顺着她的锁骨往下流,那是某种古老的、在死前就锁定的能量,正疯狂地试图冲破她的喉咙。 那具尸体还在动,她在蠕动,喉咙发出类似吞咽铁砂的咕噜声,可随着它每一次剧烈的收缩,周围的空间都在崩塌。我伸手去抓它,指尖刚碰到她的脸,指甲瞬间就黑化了,然后剧痛地断裂,流出的不是血,而是滚烫的岩浆,瞬间将我整个人烧成灰烬。 我跌跌撞撞地回到床上,滚到了枕头底下,被子死死地裹住我,但我知道,那种声音不会停。 “别怕,”那个声音从耳边传来,带着一种近乎温柔的诱惑,“你终于出来了,孩子。你是为了我,对吗?” 我不想听,但我怕。我听到越来越多的声音在黑暗中汇聚,像是无数只眼在注视着我,它们都是女尸的眼,都在看着我。我恐惧地往床角缩去,那里似乎有啥东西正等着我。 就在这时,我突然想起了啥,像是喉咙里塞了一团棉花,又像是被啥庞大的喉咙吞噬了气息。我猛地从床底下钻出来,冲到玄关。门开了,风呼呼地往里灌,外面的雨下得更大了,像是要把世界冲刷干净利落。我冲进雨里,浑身冰凉,但心里却是一片荒原。 实际上那天晚上我本能够回去,但我不敢。我听到女尸在讲话,它叫我名字,声音好熟悉,像极了母亲的声音。它说:“不要出来,你会死的,就像它一样,一辈子都死不了。”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了,梦不是用来逃避现实的,而是用来验证某种存有的。女尸不是亡灵,她是某种古老的守护者,它一直在等待一个能读懂它语言的人。它告诉我,死亡并不是终结,而是一种循环的开端,就像那具尸体,在吞噬我时,也在孕育新的生命。 我跑出去,站在雨声中,看着外面的世界,突然认定那些被污染的数据、那些崩塌的数字、那些即将失效的模型才是最大的死尸。它们就像那具女尸,用毛病的逻辑在吞噬一切,用混乱的趋势在吞噬自由。而我的任务,就是重新振作,重新启动,哪怕过程挺痛,哪怕要经历无数次黄了和崩溃,也要像那女尸一样,在废墟中重生。 雨越下越大,我裹紧了衣服,持续向前走去。前面是啥?我不知道,或许是一场更艰难的考试,或许是更深的迷宫。但我知道,只要我动起来,只要我还呼吸着,那些死亡的东西就一辈子无法到了我。 梦醒了,我也醒了。但心里的那团火还在烧,那是从梦里烧出来的,烫得我挺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