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窗帘把外面的世界彻底封住，黑得像一块浸了油的旧抹布。我翻了个身，枕头硬生生顶出个坑，脑子里像是被啥钝器狠狠敲了一下，嗡嗡响个不停。梦里到了老家，那是一栋两层的小楼，红砖外墙在月光下泛着点灰扑扑的光，像是被风刮过干了漆。屋外有棵老槐树，叶子已经落了一半，像撕碎的褐纸，挂在树枝上戳着地面，连风都懒得吹动它。 我爸坐在门槛上，那是个老位置了，膝盖磕着点皮肉，坐起来腰都直不起来。他手里攥着一只旧烟斗，我走近一看，那是个搪瓷的，黑得发亮，上面有个不清楚的"1949"字样，像是被岁月反复摩挲出来的印记。他往嘴里一送，没抽，把烟斗搁在膝盖上，眼神涣散地盯着天花板。我走上前想扶他，他手抖得像筛糠，我没敢碰，只能缩回身后去。
那味道挺怪，一股陈旧的 tobacco smell 混着雨水，钻进鼻子里，呛得人睁不开眼。 我妈在灶台间，我得去茅房。
那灶台间 renovation 挺乱的，塑料布还半截挂在那，地上堆着没洗的碗筷，红彤彤的，像个小火盆。她端着两条咸菜回来，是那种红白相间的萝卜丝，又腥又咸，像是从咸水里捞出来的渣。她皱着眉看我，眼神有点躲闪。我蹲下，捡起那条咸菜，里面粘着烂叶子，过水一冲就散，凉飕飕的。她看着我不讲话，手又抖了一下，把菜放下，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儿子，回来进食吧。” 梦里那棵树挺大，叶子扯下来能盖住我的脸。我伸手去摘，指尖触到一片，突然感觉手里有啥东西猛地一沉。
不是死去的父亲母亲，而是那根烟斗，还有那个带"1949"的搪瓷。它们在我手里沉甸甸的，像两块烧红的铁。我猛地站起来，腿一软，直接摔在地上。梦醒了，冷汗瞬间把后背湿透了。 实际上这梦我不忒信，但它忒像了。我爸最近总认定身体不好，脚肿，走几步就喘，我陪他去看过医生，说是低血糖。医生开了药，让我每天按时吃。我每次去药店，看到货架上那些药瓶，都是那种土得掉渣的包装，上面印着大大的汉字，比如“固本培元”、“滋阴润燥”，看着就让人心里发慌。
有时候我不小心碰倒药瓶，上面就全是字迹。我妈也老眼花花了，原本黑黑的眼，目前像蒙了层灰，讲话也断断续续，像是在怕啥。 我想起了梦里那棵老槐树。
那会儿它挺漂亮，夏天能乘凉，秋天能落叶。目前它枯得了得，叶子挂在树上，像不像我梦里那张烟斗？烟斗里装的不是香烟，是家。我们都在里面倒腾日子，可日子像是被工夫磨穿了一样，只剩下一地鸡毛。 那天晚上，我特意把衣柜翻了翻，看到我爸小时候戴的一块iterator，那是他小时候最爱戴的，那时候他还小，不懂事。
我想把它戴在我的脖子上，可手一抖，碰掉了。
那块金子嵌在银丝里，亮得刺眼。我突然认定，这块金子仿佛也沉甸甸的，比梦里那烟斗更沉。它不像烟斗能让人讲话，却能让人想起小时候的事，想起我们一家人在地板上踩水花的样子，想起那棵老槐树下，我们围坐在一起聊天，聊着外面的世界，聊着那些看不见的烦恼。 梦里的父亲没死，可我认定他也没了。
不是确实没了，是心里那种感觉没了。
那种感觉像是一团棉花被抽走了，空荡荡的，只剩下风在吹。
我想起梦里那两条咸菜，红白相间，黏糊糊的，像是童年的味道。
我想起那件 iterator，亮得让人恐惧。 有时候我在梦里看到那棵老槐树，它还是那么高大，那么茂盛。可当我走那会儿，伸手去摸那些叶子时，指尖传来的不是凉意，而是一种沉甸甸的痛。我不懂这是啥意思，只知道，有时候我认定自己像个傻子，要么像个疯子，在梦里把这些东西拼凑在一起。 我站起来，把被子拉过来，盖住那件 iterator。被子挺厚，像给我爹娘盖了层厚棉被。我坐在床边，看着窗外，夜色更深了。梦里，父亲母亲还在等着我回来进食。我走那会儿，把咸菜递给他们，说：“爸，妈，进食了。”他们没动，只是微微点了点头。我走了，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梦里老槐树叶子落了，光秃秃的，像秃了毛。可我知道，那根烟斗还在，那块 iterator 还在。它们会一直陪着我们，直到我们老去，直到它们被埋进土里，变成煤，要么变成石头。就像我爸，就像我妈，就像那个iterator，就像那棵老槐树。 这梦醒得忒突然了，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我半夜爬起来，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秒针“滴答”滴答地走着，像是在数日子。
我想起梦里那两条咸菜，红白相间的，又腥又咸。
我想起来，梦里那件iterator，亮得刺眼。
我想起来，梦里老槐树，叶子落了。 实际上这梦不是啥梦，它是现实的投影。我们都在梦里，梦里也有父亲，也有母亲，也有那条咸菜，也有那块iterator。只是我们在梦里活得不忒一样，更真，也更沉甸甸。 我喝了一口水，嗓子有些干。
这梦忒硬，咬着牙，吞进肚子才认定舒服。梦里，老槐树的叶子还在掉，但我知道，它们不会立马落地。它们会挂在树枝上，像我们心里的累赘，又像我们记忆里的根须。 目前确实到了进食的时候了。桌上摆着几道菜，红烧肉，清汤面，还有那个被我碰倒的药瓶，他帮我捡起来了，放在一边。我看着药瓶上大大的汉字，心里突然有点酸。
这些汉字，就像我们家的日子，就像我们家的根。它们不漂亮，但它们能让我们活下去。 我走到桌前，把那个药瓶递那会儿，说：“爸，妈，这瓶药，我给您拿回来。”他们接过，没讲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我转身离开，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梦里，老槐树叶子落了。可我知道，它们还在。它们会一直陪着我们，直到我们老去，直到它们被埋进土里，变成煤，要么变成石头。就像我爸，就像我妈，就像那个iterator，就像那棵老槐树。 这梦忒硬，咬着牙，吞进肚子才认定舒服。梦里，老槐树叶子落了。可我知道，它们还在。它们会一直陪着我们，直到我们老去，直到它们被埋进土里，变成煤，要么变成石头。就像我爸，就像我妈，就像那个iterator，就像那棵老槐树。 实际上这梦不是啥梦，它是现实的投影。我们都在梦里，梦里也有父亲，也有母亲，也有那条咸菜，也有那块iterator。只是我们在梦里活得不忒一样，更真，也更沉甸甸。 我喝了一口水，嗓子有些干。
这梦忒硬，咬着牙，吞进肚子才认定舒服。梦里，老槐树的叶子还在掉，但我知道，它们不会立马落地。它们会挂在树枝上，像我们心里的累赘，又像我们记忆里的根须。 目前确实到了进食的时候了。桌上摆着几道菜，红烧肉，清汤面，还有那个被我碰倒的药瓶，他帮我捡起来了，放在一边。我看着药瓶上大大的汉字，心里突然有点酸。
这些汉字，就像我们家的日子，就像我们家的根。它们不漂亮，但它们能让我们活下去。 我走到桌前，把那个药瓶递那会儿，说：“爸，妈，这瓶药，我给您拿回来。”他们接过，没讲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我转身离开，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梦里，老槐树叶子落了。可我知道，它们还在。它们会一直陪着我们，直到我们老去，直到它们被埋进土里，变成煤，要么变成石头。就像我爸，就像我妈，就像那个iterator，就像那棵老槐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