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我半梦半醒。床头那张旧照片的边角在上面被磨得发亮，像是哪位翻旧账的手。一睁眼，空气里全是死人的味道，腥甜得像刚从血库捞上来。最诡异的，是我明明没穿衣服，却感觉背后有人死死掐住我的脖子；明明躺在床板上，耳边却传来尖细的指甲刮擦骨头声，像有啥东西在底下无限放大我的声带。 那个“人”挺烦人，穿一身黑，脸上全是那种没洗过的烟灰味。它不叫名字，只跟着我动。我拼命逃，如何跑都跑不到头。它像长了眼的狗，每闪一下我就缩半截，最终不得不趴下，大口喘气。它看着我的眼，眼神里全是那种让你作呕的恐惧。 实际上那是啥梦？我煮了一锅黑锅水，里面放了一整把柴火，那火苗明明绿绿的，却烧得我心口发疼。我半夜把窗户推开了，风呼呼地往里灌，像要把我里面的梦给吹出来。我听到隔壁床有人翻身，声音挺大，我认定那是我。我吓得把被子裹得像个粽子，才钻进被窝，心里却突然冒出一股寒意，像有人在我耳边低声说：“别怕，你逃不出这个圈。” 那种感觉忒真了，就连有点痛。我盯着天花板，认定那些光点都像是活的。
有时候我会想，是不是我身上带着啥诅咒，这是某种古老的仪式？还是说，我最近忒执着于某个消除不了的难题，搞得自己像个被甩了的陀螺，在原地疯狂旋转？ 梦里那追我的声音越来越近了，最终在我脑子里响成了尖叫。我那时候脑子里一片白，全是空白，那种缺氧感比啥都难受。我就连质疑这会不会是某种预兆，预示着我接下来要在现实里遇到啥倒霉的事。但下一秒，我猛地惊醒，发现自己缩在床角，冷汗湿透睡衣，手里还攥着半块刚醒的饼干，感觉自己像个刚从鬼屋逃出来的孩子。 有人说，这种梦叫“追魂”。但我更认定，那是活人的潜意识在替我们清理垃圾，要么是在替我们送上一份极度的压力。就像上次我为了一个合同熬到凌晨三点，胃疼得吐出来，醒来后有人对我说：“你最近运转得有点快，身体在报警。”那一刻我才明白，有时候梦里的怪物，实际上是我们自己心里那些挥之不去的焦虑和旧伤。它想拉我进去，但我拼命想跑，跑得起来却停不下来，最终只能像个笑话一样看着天花板。 这梦梦的，梦到那种死前的最终挣扎。
实际上人这辈子，不就是为了摆脱那些死里逃生的痛苦吗？可有时候，那种感觉就像被裹进了一个庞大的茧里，上面还粘着带血的胶带，越挣扎越认定窒息。 我也问过自己，到底是不是有啥大祸临头。
那会儿遇到这种事，我总当作是运气不好，是命里缺个心眼。但目前看来，可能是确实缺了点啥。就像我最近工作忒拼，为了赶几个大项目，把健康都废了，目前突然认定身体像是个漏水的桶，随时会塌。梦里那个追我的人，不就是我那个被工作压垮的身体吗？它想把我拉回来，我拼命逃，可逃不掉。 这种梦我还见过两次。一次是梦见家里被鬼压床，另一种是梦见一个黑影，它手里拿着我昨晚没吃完的剩饭，像要把我吞下去。
那两只手推得那么用力，我那时候明明感觉自己在窒息，却偏偏认定自己在飞翔。
后来查资料才知道，这可能是“梦魇”的一种表现，跟焦虑症相关。就像下雨前的那张黑云幕，挡着光，让人看不清路。 不过，梦终究是梦。
哪怕梦里那场火再大，掀翻了再大的房子，醒来后还是那个我。我持续爬起来，持续面对那些该死的现实。但我知道，那晚的恐惧比任何具体的威胁都要大。它像一场无声的审讯，问我到底是不是务必接纳某种转变。 后来我试着不再恐惧，也不再拼命逃。我启动学着接纳那些“阴影”，就像我接纳工作忙到没工夫进食。
有时候我在加班，梦里黑得像墨汁，又黑得发蓝，我趴在桌上，假装自己睡着了。
实际上心里清楚，那是我在模拟啥。我假装它在靠近，假装我会恐惧，假装我会崩溃。
这样我就不会确实崩溃，起码在那一刻，我有掌控感。 我也想过，是不是出于最近忒累了，脑子忒钝，才分不清真假。就像上次看报告，看着密密麻麻的数据，我居然想哭。
那一刻我才懂，有时候梦里的怪物，是我们潜意识里那个不敢面对自己的局部。它想把我拉下去，让我沉沦，让我回归某种原始的、保险的状态。可我不想沉沦，我想冲出去，哪怕最终只是一场空。 这种梦别看吓人，却也提醒我，生活里有大量看不见的东西在推着我。
有时候你越拼命往回看，越会认定周围全是陷阱；有时候你停下来，才发现原来只是自己吓唬自己。就像我最近为了省钱，就连学会了买断期的游戏，把那些贵的东西都省下来。我告诉自己，要留点钱应急，要留点健康。但这梦里的我，还是想赌一把，赌那条路能走通。 直到今天，我依然记得那个场景。黑压压的一片，还有那种让人作呕的味道。我爬出来，坐在床上，听着窗外风吹过树叶的声音，心里反而出奇地静。
那种宁静，比啥安慰剂都管用。我知道，明天忒阳还会照常升起，我也依然会醒来，依然会揪心，依然会恐惧。但这一次，我不再拼命逃了。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嘴角微微上扬，心想：就算梦里那个追我的人再可怕，我也得把它甩掉。
毕竟，生活得累，不能累死在梦里。 这种恐惧，这种焦虑，这种追着我跑的怪物，实际上都是我们内心的影子。我们总想说那是假的，可有时候，那些影子是确实，它们陪着我们走了一路，让我们在这个光怪陆离的世界里，有了几分真的痛感。 或许下次再梦见这样，我或许该试着多睡待会儿。
不用再去想那个该死的盘算，也不用再去想那个该死的合同。
只要闭上眼，让那些念头飘那会儿，就像垃圾一样被扫进垃圾桶。
毕竟，梦不管多真，醒来后，我们还得持续为了那些真的、滚烫的生活，去跑。 我不怕梦里的怪物，我怕的是，梦确实成了路。我怕我跑得忒久，确实走到了那个没人的角落，才发现那里没有出口，只有无尽的黑暗。
那时候，那个追我的人，可能不再只是梦魇，它可能会确实出现，确实会追着我，确实会把我拉进去。 故此我拼命逃，是为了让自己清醒。
或许明天醒来，我会吓出一身冷汗，就连认定人生充满了危机。但没关系，只要我还活着，只要我还记得自己是哪位，我就还能动。
哪怕再晚一点，我也能跑出来。
哪怕最终跑不出来，我也得在梦里，先让自己跑得快一点。 这就是我的梦，也是我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