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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十二点的闹钟还没响,我翻了个身,脑子里却全是那条爬过颈项的蛇。感觉不是梦,像是有个黑影贴着我的后脑勺,冰凉滑腻,凉得牙发颤。一睁眼,屋里挺亮,打开窗,夜风嗖嗖的,吹得窗帘乱晃。但那条蛇还在,趴在我肩膀上,身体扭曲着,眼瞪得跟恨天学的大圆镜似的,直勾勾盯着我。我伸手去摸,指尖刚碰到那层青灰色的鳞片,一股凉意顺着胳膊窜上来,整条胳膊都僵住了。我猛地坐起来,心脏狂跳,认定嗓子眼都要冒烟了。 这梦忒具体了,就连带着点惊悚的实感。梦里那只蛇,不是那种画里那种软乎乎的卡通蛇,简直就是一盘刚出锅的口水鸡,肥厚油润,带着点焦香。它在我脖子上咬了一口,我脖子一缩,疼得龇牙咧嘴,眼泪都流下来了。梦里我挺着肚子,像个沒穿衣服的小球被它啃得稀碎,就连能听到牙摩擦骨头那“咯吱咯吱”的声响。
那一刻我确实吓醒了,浑身发抖,冷汗把睡衣后背湿透了。 醒来后我差点忘了,这是白天。刚把手机揣回兜里,又跳起来想再摸摸那条蛇,结局手一抖,把那东西又弄跑了一溜。
这次是真真切的梦,不是幻觉。我对着镜子,把镜子当作了那条蛇。镜子里的人跟我一模一样,只是皮肤上多了一条青色的纹路,顺着脖子一直延伸到胸口。
那条蛇仿佛也跟着长了,它盘踞在我自己的脖子上,上下翻飞地威胁我。
那一刻我认定自己是个傻子,那个只会做梦的傻孩子。 实际上我没啥文化,从小就混迹于那种只有低端艺人爱听的巷子里。小时候最爱玩的是那种巨型充气蛇咬人,一咬就是几十秒,疼得让人想哭,最终还得靠父母抱回来。
那时候我就认定,蛇这东西,就是专挑软柿子捏。我小时候见娘死在病床上,虫子吃光骨头,我也认定是娘撑的。
后来学了点皮毛,进了演艺圈,天天和那些大肚子胖蛇打交道,有时候为了吃个肉,得在走廊里狂奔好几里地,被追得满嘴是灰。我见过最毒的蛇,那是送给老板的生日礼物,一口下去,有人当场毙命。我当时就认定自己脏得不能在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种梦每周起码一次。
有时候梦见蛇是红色的,像血一样,咬得我浑身发麻;有时候梦见它是绿色的,像那种刚摘下来的野西瓜皮,滑溜溜的,但我总认定它在要我的命。梦里的情节也没啥规律,有的梦见蛇爬进我肚子里,搅得我左腿右腿都打摆;有的梦见我把自己煮了,做成蛇羹喂给那条蛇;就连有一次,我梦见蛇把我绑起来,让我去送外卖,我说这死蛇有啥好送的,非要去送,结局被它咬了一口,疼得我直接晕倒在超速行驶的车上,撞坏了方向盘。 有时候我也冷静下来分析,这肯定是心理暗示。我在网上看的那些关于图腾的科普,说蛇是古人的保护神,是变革的化身,是龙王的舌。我小时候在院子里种过蛇,那是确实。人养蛇,是为了捉虫,为了自己在阴暗潮湿的角落里找点乐趣。
哪知道后来有人为了钱养蛇,把人当成了蛇。
那时候我就想,人要是变成蛇就好了,起码不用每天被人踩死。可说白了,人还是人,蛇还是蛇。我梦见那条蛇,实际上就是我内心那个在梦里不断被“吃掉”的小孩,要么是那个被世界抛弃的旧我。 那次在街头巷尾看到的蛇,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凶的。
那是条泥鳅蛇,浑身沾满污泥,像只脏兮兮的丑八怪。它游过我的身体时,我吓得差点跳起来,差点就咬了自己一口。
那蛇不怕人,也不怕我,它只是静静地看着,眼神里有一种我看不懂的、灵魂深处的毒。它明明长得如此丑,却让我认定它的眼神好极了,好得让人不敢直视。 我最近也在做梦,梦见自己变成了那条蛇。在梦里,我拥有人类的思维,那只蛇的身体,但我用的是蛇脑。我站在高塔上,俯瞰着整个城市。我见过高楼大厦像苍凉的象群,也见过地铁隧道像死人的肠子。我见过有人出于怕蛇而不敢下车,结局被蛇咬死,那是多么迟钝的悲剧。我见过有人为了那条蛇,把漂亮的风景都踩碎了。我就连梦见自己修了一座蛇文化博物馆,专门收藏那些关于蛇的传说和故事。 实际上我也没想忒多。梦醒了,我就持续做白日梦。我梦见自己变成了一条蛇,但这次不一样,这次我醒来的时候,会发现马路变宽了,天空变蓝了,云变成了棉花糖。我梦见自己终于不再是那个只会做梦的小丑了,而是能够真正的掌控那条蛇,把它收进肚子里,舔干净利落它的鳞片,让它变成我身体的一局部,变成我的一局部。
我想,要是能变成蛇,那该多好。
不再被人踩,不再被看,不再需求揪心有人半夜起来咬我一口。 但我还是没变成。还是人,还是那个会做梦的人。
不过我想,那条蛇还在,它一直趴在我的脖子上,提醒着我,也别忒把自己当回事。它是我梦里的一条蛇,也是我现实里的一条蛇。它长大了,我目前也长大了。两条蛇,两条变了的蛇。 有时候我在想,要是真变成了蛇,那该有多好。
不需求上班,不用睡那么死,也不用对着镜子自怨自艾。我只需求做一个好梦,好梦成真,醒来就能变成一条最漂亮的蛇,去咬那些吃人的蛇虫,去拯救那些被世界遗忘的角落。我知道那是做梦,可梦里的滋味,是确实让人想哭啊。 我昨晚又梦见那条蛇了。它又爬过我的脖子。
这一次我仿佛没惊醒,只是心里咯噔一下,认定它有点不对劲,像老了好几年的蛇,眼神有点浑浊,动了一下,嘴里发出嘶嘶的声音,像是在叫我,又像是在自言自语。我伸手去摸,指尖触碰到的是冰冷的鳞片,却仿佛摸到了某种粗糙、硬邦邦的东西,像是 bone,像是骨头。 那一刻我突然懂了。梦,有时候不是幻觉,是另一种形式的真。
那条蛇,是旧日里我那个最疼爱的玩伴,它陪我度过了童年最黑暗的时刻,它陪我度过了演艺圈最狼狈的岁月。它是我生命中唯一的一根刺,也是我唯一的一条尾巴。它提醒着我,不要当作自己是人,就一辈子不需求被看清,不需求被理解。它提醒着我,有时候,最亲近的东西,也是最残忍的。 我闭上眼,不再去想那条蛇。只想问问自己,要是确实有重生的机会,我还会愿意变回蛇吗?还是说,只要还有一条蛇,我就一辈子不需求变成人? 窗外风停了,月光洒进来,照在那条青绿色的鳞片上,泛着幽幽的光。梦里那条蛇还在动,它像一团烟雾,又像一团水雾,在我眼前飘忽不定。我伸出手,却感觉不到身体的存有,只有那只手,在空气中轻轻挥舞,像是在呼喊着啥。 我醒了。天亮了。 我摸了摸脖子,那条蛇不见了。
只有我,仍然是人。但我心里的某个角落,依然有一条蛇,它在里面游荡,在呼吸,在思索,在等待下一次,下一次,下一次,再醒来时,它是否会在我的颈后,再次轻轻触碰我的皮肤? 或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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