猜您喜欢::
我见过那种花,不是那种隔着屏幕都能闻到的那种。它悬在某个不知名山头的缝隙里,花瓣是粉得发透的,像刚被哪位偷偷揉烂了又抹上了一层白霜,又像是哪位一边哭一边侧身。风一来,它们就不见了,像哪位突然忘了是哪位的。 有的时候我会想,这像不像我们最近的人生?明明堆了那么高,如何一遇点风,就散得比上次感冒还快。那时候我会在深夜里反复扒拉那个枕头,翻找有没有啥别的东西,试图在梦里把它找出来,要么起码把它藏起来。结局呢?啥都找不着。仿佛连那个梦被哪位偷走了一样,连个声音都没留下。 要是非要找个词来形容那种感觉,大约就是“坠吧”。
那种感觉不是被压弯了腰,而是整个人像被从五米高的悬崖上扔下来的时候,空气突然变得稀薄,耳膜里嗡嗡作响,眼皮像灌了铅一样沉。
那时候脑子里唯一的念头就是“落地吧”,但又不敢落地,生怕一旦着地,那层粉色的脸就彻底碎了。 实际上我也没如何见过真正的梨花,要不就是在热带雨林那种地方。
那里的梨花是瓷白的,风一吹就落下来,像雪花一样铺满地面,成堆成海,哪位踩哪位就是一条路。
那种花忒好办碎,碎成一片一片挺轻挺轻的白屑,落在地上也不留痕迹,只留下一行行浅浅的印子。而你梦到的粉色梨花,不一样。它忒盛了,盛得让人喘不过气。
我想,那种粉色是不是像极了那些在深夜里发着光的信号?它们明明近在咫尺,伸手就能接住,可偏偏一碰就碎了,碎成灰,散成雾。 有时候我会想,是不是我们忒好办把关键的东西弄丢了。就像那些粉色梨花,明明开得那么满,那么繁华,一吹就散,一碰就碎。我们忒好办在风一吹的时候,就忘了是啥时候把啥关键的东西丢掉了。
比如昨天刚跟哥们儿聊完那个长期困扰我的话题,转头又忘了;比如刚整理好的那个方案,刚做完的 PPT,刚买好的那辆新车,刚定好的那个约会。我们忒好办在忙碌到快要忘记某个名字的时候,在累得慌到只想就寝的时候,把这些碎掉的瞬间糊进脑子里,当成一种勋章,当成一种值得被庆祝的成就。 可是这不对。 我们最应当庆幸的,不是那些东西散掉了,而是我们记得它们散掉了。 举个例子,我想起那会儿家里的那个老钱包。
那时候那是我的命根子,里面攥着那张旧工牌,攥着辞职信,攥着一堆没寄出的快递单。
那时候我们都当作那是我们最底层的防波堤,只要那个钱包在,我们就能全身而退。结局呢?那个钱包放在抽屉里,被啥“生活里的风”给吹坏了。纸张有点脆,那个滑扣掉了一截。
后来我翻了翻,发现里面确实没东西了。 那时候我狠狠哭了一场。我哭是出于我认定命运开了个庞大的玩笑,它比我想象的还要狠。它把最信任我的东西给毁了,把我最美的梦想也给吹散了。
那一刻我认定自己像个废人,像个没有地基的城堡。 可后来我明白了。
那个钱包没坏啊,它只是换了个位置。它躺在地板上,被啥东西盖着。
那个东西是工夫,是磨损,是生活风雨之外的另一种平静。它不再攥着工牌或辞职信了,它变成了灰尘里的一个小小的颗粒,别看不能讲话,别看极少讲话,但它在那儿静静地躺着,替我们守住了那份没能夺回来的东西。 故此啊,不要急着去抢救那些散掉的瞬间。 就像那些粉色梨花,要是强行去接住它,它可能会碎得更彻底。我们忒好办在情绪激动的时候,抓住那些还没散掉的瞬间,试图把它攥在手心,结局却让心口崩开了一个洞。 我们有时候会认定,要是当初能紧紧抱住它,要是当时能把它藏进怀里,要是当时能把它种在最肥沃的土壤里,是不是就不会落那么惨烈了?
是不是就不会变成那样的一地狼藉,那样的一地碎纸屑了? 可是,确实挺傻的。 那颗树还在,叶子还在,阳光还在。它就在那里,等着下一次花开。它不会出于一次风的吹拂就死掉,也不会出于一次好办的触碰就破碎。它就像我们,只要只要那个梦还在,那个认定“完了”的念头还在,它就不可能断掉。它只是需求一点光,需求一点温柔,需求一点工夫,让它慢慢长出来。 有时候我在梦里还会看到它。粉色的花瓣在月光下颤动,像无数个小人在跳Dance,又像是在互相包扎伤口。它们轻轻飘落,落在某个角落,宁静地躺在那里,再也不讲话,也不再喊疼。
那种宁静,比任何一场大雨都更有力量。 你说这像不像我们的人生? 你说这像不像那些没能抓住的拥抱,那些没来得及说出口的感谢,那些被遗忘在梦醒之后依然认定“我还活着”的清晨? 实际上那些都没事了。 它们已经变成了泥土里的一点点养分,变成了空气里的一点点清新,变成了我们身体里那一颗颗跳动的心脏。 故此,别忒焦虑。 别为了一张没寄出的快递单要么一次没聚齐的饭局自我折磨。 就像那些梨花一样,只要肯等,肯静,肯在风中沉默地忍着一阵又一阵的摇晃,最终它们还是会开出来的。 哪怕开的时候,花瓣是碎成了灰,哪怕掉的时候,满地都是红的纸屑。 只要你记得,那是曾经形成过的事件,是真地、热烈地、用力地存有过的那一秒。 然后,甭管它变成啥样,都别回头,别去想它哪儿坏了,也别想它散在哪儿。 只要记得,它还在那里。 只要记得,你在风里。 那就好。 那就好。
好文推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