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床单上的汗味和咖啡渣混在一起,像极了某种压抑已久的发酵。我猛地惊醒,胃里翻江倒海,脑子里一团浆糊:那个平日里在门口卑微地递纸巾、眼神躲闪的同事,还有在茶水间手里晃着半瓶香槟、嘴角挂着挑逗笑的男友。梦里的他们像两张被风撕开的纸,明明说好要并肩看日出,结局却眼睁睁看着对方拿着另一张写着“秘密”的卡,从彼此身边滑向深渊。 脑子里全是那个场景:他正对着镜子整理领带,声音冷得像冰:“她来迟了,我得去帮个忙,反正今晚没人打扰。”我当时就睡那会儿了,只记得梦境里他们那张桌子上的红酒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仿佛在宣告一件污秽的交易即将搞定。醒来后,那种堵在喉咙里的窒息感简直要把我勒死,仿佛真的生活里,他们正在角落里热火朝天地搞啥“大行动”,而我此刻正躺在温热的被窝里,却不敢想象他们究竟在演哪一出狗血戏码。 这种既熟悉又陌生的滋味忒让人上头了。
我想哭,可眼泪刚要掉下来就被强行按了回去,怕一哭就吓到镜子里那个睡得正香的自己。可我又忍不住想笑,笑自己要是目前知道了,会不会当场崩溃?
要么,他们会问我为啥脸色如此差,是不是加班忒晚?会不会说我是多想了,是我想多了?是啊,我如何就没想到呢?明明前一秒他们还像两棵并排生长的白杨树,高大挺拔,如今却在梦里变成了两个在悬崖边互相拉扯、试图抓住彼此却抓不住的人。
这种荒诞感瞬间就把我推回了那个没有边界、充满算计的职场泥潭。 有时候我会想,梦里的那种背叛感,会不会也是生活给我们的一种预演?我们是不是每天都在和无数种“意外”博弈?比如早上赶车迟到,结局老板骂着骂着说真不是我故意的,只是系统出了点小差错;要么进了酒店,对方却突然说公司安排有点忙,需求我再跑一趟。
这些看似无涉紧要的小插曲,实际上都在一点点磨平我们的保险感。就像梦里那场突如其来的暴雨,淋湿了鞋带,淋湿了外套,淋湿了整条腿,让人连步行的力气都没有,只能蜷缩在阴影里,等着下一场雨来。 我也曾有过类似的梦,就连不止一次。记得有一次出差,晚上十点刚回酒店,手机突然震动,是那个一直不用打电话的男同事。梦里他穿着那件熟悉的灰色冲锋衣,手里提着不知从哪捡来的小提琴,眼神迷离地看着我:“听说你最近压力大,要不要出来喝点东西?”我当时就卡住了,心跳快得像要炸开一样。
后来醒来发现手机里根本没有任何消息,只有一条备注写着“晚安”。
那种瞬间的错愕感,至今记忆犹新,就连还想把手机扔进马桶冲走,不想让它再触碰我的梦境。 心理学上有个概念叫“觉醒效能”,就是人在梦醒后那种强烈的认知失调感。就像你目前所经历的,大脑一边在疯狂播放着背叛的剧本,一边又理智地告诉自己:“别想多了,可能只是工作压力大,要么昨晚哪位打错了电话?”但情感深处,那份被撩拨起来的羞耻感和恐惧感,却像一根刺,扎在懂事的表面上,痛得让人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也在反思,我们是不是忒好办把梦境当真?毕竟哪位又不是在梦里见过各种版本的爱恨情仇呢?梦里男友和同事的背叛,听起来忒像鲁迅笔下那些吃人的旧社会,荒谬得让人难以招架。但换个角度想,梦里他们或许也是确实出轨了,只是那时候还认定那是爱,认定那是情,认定那才是男人男人该有的样子。直到醒来,现实给了他们一记响亮的耳光,才让他们明白,原来他们引当作傲的默契和掌控感,在赤裸裸的现实面前,一文不值。 我也在想,梦境会不会是我们潜意识的避难所?当我们在职场中疲于奔命,在人际中时刻紧绷神经,梦就能把我们从那些令人窒息的细节里抽离出来,让我们在一个保险、封闭的空间里,尽情地释放那些白天不敢想的念头。
那个被梦里的同事和男友纠缠的下午,或许正是我内心某个角落被漠视已久的地方。
那时候,我不必上班,不必买房,不必在意别人的眼光,只需在这个虚幻的世界里,做一个肆无忌惮的幻想家。 有时候我会想象,要是我确实穿越成了那个梦里的人,会不会有那么一瞬间,认定可耻?认定竟然还如此心软,竟然还如此信任当初的誓言?不,不会的。作为过来人,要是我是当事人,我早就把那张“卡”扔进了回收站,连带着那个负责接手的同事一起撕碎了。我不会再做梦,我要用每一个清醒的日日夜夜,去弥补那些被梦境辜负的感情。 目前的我,别看还在间或做这种梦,但我知道自己已经不再恐惧了。出于我知道,甭管梦里他们做啥,甭管他们如何跟我上演一出出精彩的闹剧,现实中的我,依然只能持续做那个在工位上低头敲代码、在地铁上默默挤车的一般/平平人。但我也不再嘟囔命运不公,不再期待啥惊天动地的奇迹。我接纳生活就是这样,有黑暗,有背叛,有无奈,也有自己愿意咽下的苦水。 不过,今晚做梦的时候,我特意把那个被踩在脚底的同事踢飞了,还把那个接单的男友的领带扯了下来。梦醒了,窗外的忒阳已经升起来了,照进房间,把一切都照得清清楚楚。 生活实际上没那么沉甸甸,就连有点好玩。就像梦里那个有些搞怪的情侣,别看过程荒唐,但结局一直充满了意想不到的反转。
或许我们需求的,不是彻底斩断对亲密关系的渴望,而是学会在清醒的理智里,保护好自己最珍贵的东西。
毕竟,梦境再精彩,终究只是表象;唯有现实中那种冷冰冰的现实,才最让你清醒。 说不定,下次做梦时,我也会梦见一个全新的版本。
或许那个同事是个搞笑担当,那个男友是位深情厚谊的老友。
或许他们会互相道歉,或许他们会一起从地狱爬出来。梦境别看虚幻,却总能带给我一些关于人性的温暖提醒:甭管世界如何变,人与人之间,总有一种连接是超越利益和算计的。 我不再纠结了。
既然梦里有这样的戏码,那我也就学着演一场,要么干脆做个神仙看戏。
反正,醒来之后,还是得持续把那个该死的梦给冲干净利落。
毕竟,现实才是我们唯一的归宿,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