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际上也就是一场梦。 那天晚上我在河边的土路上摸爬滚打，脚底磨破了皮也没认定疼，心里全是那种被按下快进键的烦躁。待会儿看到一张网，待会儿看到一堆泥巴，腿就抖得像筛糠。
有时候认定自己像条泥鳅，想钻进水里就钻，有时候又认定自己是那团野火，想烧掉岸边那棵老槐树。
这梦做的时候心里跟揣了只仓鼠似的，跳得特别快，越跳越认定不对劲，最终那股火气硬是憋到了脸上，红得比那河水还深。 我本来想着要是真下河了，起码捞个龙虾蹦一蹦，心里那点虚虚的才踏实点。可现实是，水忒深了，手里的网兜子轻得跟拍子似的，兜住的东西全飞出去。几次拼命甩棍子，看着那被搅乱的河水，心里直打鼓，生怕那是真有人被冲走了。
这时候我突然意识到，这梦根本不是捕虾，那是捕心。我试图用那个硬邦邦的网兜去捞人心，结局越用力，水里翻得越欢，越捞不动心里那点纠结。 后来我醒过来，再回味这梦的时候，心里那股火气早就散了，只剩下一种莫名的凉意。
那种凉意不是从外头透进来的，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
我想起白天在办公室加班，盯着电脑屏幕那几小时，心里比这河水还乱。我明明知道该休息，该换个环境，可就是不敢动，怕一松懈，那些没做完的方案，那些没回音的承诺，那些在梦里还没理顺的算计，全都一个头大。 有时候会想，这梦里的龙虾是不是确实存有过？还是说，那只是我脑子里化成的那些数据？我曾在深夜反复修那些老旧的数据库，看着一行行代码一点点变绿，就像看着河里的龙虾一点点被捞起。
那时候也认定自己像个修修补补的匠人，拿着个没用的网，试图去捞那些早已死去的流量，结局最终连点都捞不住，反倒把自己弄了个遍。 记得有一次，我为了赶一个项目方案，连续熬夜改了三天，最终方案出炉的时候仿佛是在沙漠里掘到了最终一口泉，那种成就感今儿个再没如此强烈过了。做生意的人常说，利润是赚出来的，功劳是磨出来的。可当我看着自己熬红的双眼，听着隔壁工位传来的键盘声，突然认定那帮“流量”和“龙虾”都是没那么好抓的。
那些所谓的爆款视频、那些爆单的订单，能轻易被我弄丢大半。 我后来想，或许下河抓龙虾这事儿，本身就是个警示。水里有啥就抓啥，别瞎折腾。
那条河在梦里忒深，忒乱，我试图在那儿找点啥，最终除了满手污泥和惊弓之鸟，啥也没捞着。
或许抓龙虾这事儿，没那么多玄乎的寓意，就是一场对自己执念的审判。我越抓，水越浑，越抓不动，最终只能让自己彻底沉底，盖住自己的脸。 这梦醒来的时候，手机屏幕亮了一秒又灭，仿佛啥都没形成过。但我心里清楚，那条河一直都在。它不在水里，而在我的脑子里。
每当夜深人静，每当需求面对一个棘手的难题，我就认定不该再下去。我不该再用那把生锈的网去捞那些已经烂在河底的东西。 实际上也没啥大不了，人生也就是一条河，河水流得慢才让人看到，流得快才让人想逃。我坐在岸边上，脚底还是磨疼的，心里也没大碍。下次再梦到下河，我就悄悄把网兜子扔进河里，反正捞不住，不如让它自由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