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梦到儿子在客厅里坐了一整晚，那个小东西一直瞪着我，喉咙里发出细碎的哭声，就连伸手去抓我的衣角，眼泪吧唧吧唧往我脸上扑。我当时就醒了，脑子里像被啥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那种抓不住又抓不走的烦躁感，比醒来时的肚子疼还要难受。
后来迷迷糊糊地爬起来，低头一看，那小脸通红，嘴唇干得裂开，像干裂的树皮，刚刚的哭闹实际上是出于忒热了，屋里风扇静音了，燥热逼得他受不了。
那一刻我才突然明白，梦里那些撕心裂肺的闹，不过是身体在提醒我：嘿，活儿没做完，没做好，赶紧回家补补。 实际上人大量时候 aren't 做噩梦，大量时候是在梦里替自己硬撑。就像我上次带小儿子去爬那个没铺好垫子的高架子，他是个小团子，手脚麻利，不到五分钟就爬上了。可我当时脑子一热，想着孩子能行，就跟他硬急绷着，没给他找梯子，也没给他留半分钟缓冲工夫。结局那小个子一儿一裤腿，直接滑下来，在地板上一溜烟就摔了个屁股墩儿。我当时心里那个慌啊，脸都绿了，赶紧把他抱起来，一边拍背一边骂，嘴里还念叨着“慢点，慢点”。可越骂他越不老实，哭得像个泪人儿。目前回想起来，梦里那个在客厅里哭闹不止的小男孩，不就是那个在深夜里为了省一口电费要么为了赶个早高峰而硬扛着身体，对家人发脾气，就连把自己累出内伤的孩子吗？ 有些时候，我们当作自己在梦里发脾气，实际上是为了把白天那些憋在心里的小情绪，借着那个“大孩子”的外壳，狠狠地发泄出来。就像最近我单位那个项目，我明明心里清楚方案哪儿不中，但到了最终关头，为了抢那个一秒钟的工期，我就连想连夜通宵突击。结局就是，项目上线的时候，系统里全是 Bug，那些原本该在测试阶段发现的难题，全被硬生生塞进了上线通道。我当时看着屏幕上那一堆红字，心里那股气早就全憋红了。可到了梦里，那个小男孩听着哭声，可能正对着我吼道：“妈妈，都怪你，都怪你！你说了要早点做完的，目前呢？目前全是烂摊子！”那一刻，我仿佛看到了那个平日里理解爷爷、照顾奶奶，连带孙子都管得井井有条的自己，此刻正像个受尽委屈的孩子一样，把自己所有的委屈都咽回了肚子里，只在那一刻，大声地喊出来。 小时候我们总说大人最没耐心，实际上那是出于长大后才懂的，耐心往往是用在那些细碎的小事里的。
比如我儿子还小，进食一直慢吞吞的，哪怕饭都凉了，他也得嚼两下，还要盯着我的碗看。
那时候我就想，这孩子如何就如此倔？非要等我把饭盛好再吃，非要等水温凉了再咽下。可慢慢想想，实际上他是在给我示范啥是等待，啥是珍惜。他就是在梦里，借着那个哭闹的“小男孩”，把自己对过往那些被忽略的耐心，一点点消耗殆尽。
原来，我们拼命要他在梦里好好长大，并不是为了让他懂啥大道理，而是为了让那个曾经软软糯糯、会喊“爸爸”的自己，终于能略微有点点底气，在梦里吃点苦头，长点记性。 有时候看着屋里那个穿着小睡衣、头发乱得像鸡窝的小男孩，转头再看看自己忙碌的身影，心里那种酸酸涩涩的感觉，特别想找个理由哭出来。可又一想，梦醒了再说也没用，明天还得接着干，还得接着闯。梦里的那个小男孩哭着喊“妈妈”，大约就是催促我：别再硬撑了，回家歇会儿吧，孩子大点再说。 上周有个同事给我发了个消息，说是我最近总梦见儿子，并且越来越频繁。我当时就笑了，心里那股子酸劲儿也就散了大半。
后来听他调侃说，可能是最近家里孩子俩，正闹腾，我总想着如何哄，结局梦里就成了喂奶、哄睡。
实际上那些梦里的小孩子，哪儿是确实在哭啊，分明是梦里的我，把白天不敢对家人说的狠话，全体倒给了那个还没长大的自己。 目前想想，梦境有时候还真就是现实的镜像。白天在单位里拼一把，梦里就在家里受点委屈；白天对家人讲话语气淡，梦里那个小祖宗就对着我们吼出来。
这种反差忒真了，像极了那个在梦里哭闹不止的小男孩，明明是个小不点，却有着大人世界里最真的算计和无奈。 昨夜的梦终止了，但我仿佛还没睡够。总认定那小男孩还在客厅里，还在对我低低地嘟囔，说今天的梦忒深了，晚饭没吃饱，热牛奶喝少了。我实际上想告诉他，梦里的我累了，实际上身体里的你也累了，该去睡了。可我又认定，或许他还在等我，等我下班回来，等我回家进食，等着我告诉他，实际上我早就想喊他一声“爸爸”，想抱他哄一哄了。 梦醒时分，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我坐在沙发上，端起那杯早已凉透的牛奶，轻轻抿了一口。甜味还在舌尖飘着，心里那点没日没夜的烦躁，仿佛正被热气慢慢蒸散。梦里那个哭闹的小孩别看不见了，但他留下的那种“懂事”的阴影，却像根刺扎在心里。
不过没关系，只要目前能好好进食，好好就寝，那“懂事”的代价，就付得值。 实际上人生不长，何必把忒多精力耗费在那些虚无缥缈的梦魇上？还不如在梦里对着哭闹的小孩大声吼叫，不如在梦里宁静地躺平，哪怕只是虚度一分钟的时光。
毕竟，只有睡一觉，明天忒阳出来的时候，才能带着新的状态，再来面对那个同样会犯错、同样会哭闹、同样需求被理解的自己。 夜深了，早点睡吧。梦里那个小男孩应当早就睡着了，他的哭声也该在梦里宁静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