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我躺在飘忽不定的床上,脑袋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那种窒息感直接冲进了脑沟。梦里的水,不是深不见底的河水,也不是那种冷得能冻裂手腕的深潭,它更像是某种粘稠、浑浊的泥浆,带着股说不出的腥气,从脚踝直往上爬,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烂泥里,泥脚一滑,整个人就往下坠。
那感觉不是好办的下沉,而是一种被吞噬的慌乱,喉咙里像是塞着一团湿棉花,发不出声音,只能眼睁睁看着周围的光线启动扭曲、融化,像融化的蜡一样渗进眼里,刺得挺疼。 那一刻我才惊觉,自己实际上已经“掉”进去了,并且不是掉进泳池那种可控的溺水,是掉进了一潭死湖的泥底。水面依然在那儿晃荡,明明没波,却让人认定底下有东西在疯狂拉扯,拽着我的衣角,扯着我的头发,就连扯得我眼里的血丝都在乱飞。我在泥底里打滚,想爬,却像泥鳅一样根本腾不出半把身子,皮肤被粗糙的淤泥磨得生疼,整颗脚底板都陷进去,连呼吸都带着那股腥臭的沼泽味。我试着喊救命,但发出的声音像是被水膜隔开了,传出去又像是漏进去了,喉咙里全是哽咽,周围只剩下那种令人作呕的静悄悄,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崩塌,连脚下的地面都在下陷,整个人就被悬在半空,悬在那片未知的水域边缘。 那种恐惧到了极致,身体本能地想往反方向游,想往岸边逃,可四肢却像是灌了铅,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黑色的、浑浊的东西慢慢逼近。我听到水流的声音,像是无数细小的指甲在抓挠皮肤,痒得想哭,却又认定那是某种看不见的虫子在啃噬我脆弱的人生。工夫在那一刻变得无比漫长,又无比短暂,前一秒还在挣扎,后一秒就彻底懵了,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那团湿棉花在胸口慢慢压下去,缺氧带来的眩晕感让我务必伸出手去抓点啥,哪怕只是抓住一根水草,哪怕只是抓住啥浮木,哪怕只是抓住啥能让我沉下去的东西,我啥都抓不到,只能任由那粘稠的泥浆一点点灌满我的肺叶,那种窒息感比刚刚的恐惧更加致命,连皮肤都在紧绷,仿佛下一秒就要被这潭水一口吞没。我就连分不清自己还站在岸上,还是已经沉到水底,只知道脚下不再是坚实的陆地,而是那片未知的深水区,那片一辈子长不出青草的死亡沼泽。 就在意识彻底不清楚,身体仿佛要陷入无尽的黑暗之前,我突然认定脚底似乎有某种东西在轻轻拨动,像是踩在了彻底不同的质地上一瞬间,那种湿冷的泥土触感突然变成了冰凉的石头,要么是某种硬邦邦的东西。我猛地惊醒,猛地坐起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连手里的水杯都差点没拿稳,杯口全是水珠滴落在桌上,砸出几个漂亮的水坑。我瞪大眼,盯着天花板,那是真正的天花板,没有那种既视感里的扭曲和漂浮,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并没有那种让人不安的光晕。我环顾四周,房间里挺宁静,只有空调轻微的嗡嗡声,说是宁静吧,实际上床铺之外,整座城市都在我的眼皮底下飞速运转,高楼大厦像积木一样堆叠,车流如织,整个城市的脉搏都在我脚底下轰鸣。我手里还攥着那个被水溅湿的杯子,看着它,突然认定这杯子里的水,仿佛也不是刚刚梦里那股泥泞的腥臭水了。 回到现实,我或许会纳闷:为啥我会梦见掉水里?这确实只是梦吗?还是潜意识在那儿发着牢骚?梦里那种被泥浆包裹的窒息感,还有那种四肢沉甸甸的无力感,是不是实际上是在暗示生活里某种时刻的停滞?我想起最近加班到深夜,大脑转不动了,连呼吸都认定费劲,那种感觉就像是在泥里打滚,又像是被啥东西死死缠住,爬都爬不动。梦里最终那个“抓住”的瞬间,或许就是现实中某个细小却关键的转折点,是我终于从泥潭里爬出来的那一刻,哪怕只是爬到了岸边,哪怕只是从泥潭里爬出来了。 数据上,根据心理学相关研究,在极度焦虑或压力情境下,大脑杏仁核的激活会害得副交感神经暂时抑制,使得本体感觉和运动管住暂时失灵,进而形成类似“溺水”的窒息感和失控感。我或许在潜意识里,认定生活那团“淤泥”忒重了,自己都快沉底了。但醒来后,那个杯子上的水渍还在提醒我,别看梦里有水,但现实里的水,是细长的,能接住杯中的水,而不是灌进肺里把人淹死。我们别总想着如何“掉”进水里,想如何“浮”起来才能透口气。就像梦里那个泥潭,或许表面看起来一模一样,但哪位也不知道哪一口能把你吸住。我们得学会在“泥”里也能找到“跑”的路,哪怕只是浅浅地拔腿走,换个呼吸的节奏,别让自己活得像那个在泥水里打滚的溺水者。下次要是再梦到掉水里,我就得先记个本,下次出门前,先把鞋袜穿紧点,别等到脚底湿透了再拼命去翻找干爽的干地,毕竟命是硬道理,得先保住那层薄薄的皮,再谈如何在泥里翻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