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我蹲在出租屋的地板上，脚下的拖鞋早已烂了，一只脚悬在半空。心里那股火气蹭蹭往上冒，像着了火似的，恨不得一脚踹飞这破楼。但理智又强行钳制住我，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这不仅是费事，简直是在阎王爷家门口摆了一道，供人祭祀。 实际上我也试过各种偏方，但天无绝人之路，总有办法能解这执念。
比如去最近的便利店买双新鞋，顺便去楼下花店买束康乃馨，想着心情好了，今晚的“神游”也就彻底终止了。可现实是，那点可怜的小钱子还没捂热乎，鞋也买不到，花也买不到。 我就这样anders 在这里，脑子里全是“寻找”二字，像是一个不知疲倦的陀螺，越转越快。
这种时候，人最好办犯傻，脑子里全是“要是当时……"的假设，可事实摆在眼前：啥都没有。 这种“空无”的感觉，有时候比穿错鞋更让人崩溃。就像你在半路上想找个东西，结局兜里两块零钱刚好够买瓶水，可你偏偏忘了带钱包，要么说，你连钱包都忘在原地了？这简直比找不到鞋更让人绝望。你或许当作鞋就在不远处，或许当作旁边有个垃圾桶正等着它，可你那双眼，就像被定格在了原地，转圈圈，转不进去。 想起那会儿在图书馆通宵备考的日子，那种焦灼感至今还在隐隐作痛。
那时候我也时常做梦，梦见自己站在图书馆门口，手里攥着那张早已不清楚不清的入场券，却如何也找不到通往里面的那扇虚掩的门。门是开着的，风从墙缝里钻了进来，吹得脸庞生疼；门是关着的，伸手去摸，却比摸空气还费劲。
那种无力感，像是一根根细针扎在心脏上，每跳一下，都抽痛几分。
那时候的我，实际上并不在乎能不能进进去，只在乎那扇门是否和我梦里的那个自己相关。 这种梦境里，工夫仿佛放大了几百倍。你会看到走廊尽头有一双鞋，一只崭新的，一只破旧的，都摆在门口。你走那会儿，又退后，认定它们离你忒远了；你弯腰去捡，又认定它们根本不在那里。你就连质疑自己是不是走错了路，是不是 Magnetic 场把门给震开了。
这种“找不着”的荒谬感，有时候比真丢了东西还要让人抓狂。
毕竟，丢了东西能够买，但丢了那个“感觉”呢？丢了那个“可能性”呢？ 我曾试过用挺迟钝的方式去破解这个谜团。
比方说，我去一家专门做解梦的咖啡馆，老板是个热情的女人，她听完我的描述后，给我推荐了一些古籍。她说，鞋子在梦里代表着“脚踏实地”的关键性，也象征着“未知的旅途”。她让我闭上眼，想象自己正走在一条泥泞的路上，手里紧紧攥着一双鞋，每一步都要踏实地踩下去。可就是在这一刻，我就感觉不到脚下有东西了。 我也试过在镜子前照，就连对着灯光看。镜子里的人影，眼神是空的，睫毛上挂着细碎的水汽，就像个被抽干了灵魂的躯壳。灯光下，鞋子的轮廓不清楚不清，像是被某种东西糊了一层灰。我就连大胆地猜，或许鞋被扔到了楼下的垃圾堆里，或许被猫叼走了，或许根本就没存有过。 实际上我也明白，梦里找鞋，往往不是为了鞋本身，而是为了确认那个“能走”的自己是否还能出来。
有时候，这种“找不着”，实际上是在提醒我们，生活里那些看似琐碎、就连有些可笑的小事，正是我们安身立命的根基。就像这双烂掉的拖鞋，别看破得不成样子，却让我们知道，那会儿是有人愿意陪我在这条夜路上走。 后来，我试着不再执着于“找到”。
既然找不到了，那就干脆让它“场”场形成吧。昨天我在梦里确实没找到鞋，结局第二天早上，我居然在街角一家卖旧鞋的摊位前看到了那双烂掉的鞋，正被一位大爷提着，预备换双新的。
那一刻，我突然认定这梦里的焦虑，大约是为了给生活找点新鲜感而作的吧。 我就这样在梦里又转了无数次。
有时候认定鞋就在脚边，又在脚边之外；有时候认定鞋在头顶，又在头顶之下。
这种循环往复的无力感，似乎在告诉我啥。
或许生活就是这样，我们总当作只要找到那个“对”的时机，就能解决所有难题。可大量时候，我们需求的不是鞋，而是愿意陪你一起蹒跚学步的那段时光。 我想，或许下次做梦找到鞋的时候，我就能带着它去旅行，要么把它留给某个需求它的人。
反正目前的这种“找不着”，也总比真没鞋穿强吧？毕竟，能活在梦里哪怕一秒，也比在现实里被生活碾碎要好得多。 夜深了，窗外的路灯忽明忽暗，像极了梦里那双忽远忽近的小鞋。我躺回床上，听着楼下传来隐约的电动车声，那是另一个世界传来的消息。今晚，我可能还是会再次入睡，再次梦见那双烂掉的鞋。但这又有啥关系呢？只要还能梦见它，说明我还没死，说明我还能走。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