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六点的闹钟像只瞎了眼的老鼠,在手里把玩着,眼皮就像生锈的轮轴,死活转不动。脑子一片空白,连呼吸都带着点迟疑,生怕脑子先醒,然后把自己给拆了。 我像只被丢进泳池的鸭子,拼命想划水,结局只激起了满池的泡沫。
看到那个屏幕,我就屏住呼吸,手心里全是汗,就连能听到自己心里的小石头怦怦直跳。
这感觉就像个即将离巢的幼鸟,摔在雪地里,四处乱撞,想找个地方躲起来,却总认定自己在自家后院办了一场世纪大考。 这一次,我确实要写关于“人工智能会不会取代人类”的作文了。 题目是《人机共舞还是单向独行?》,看着标题我差点把墨水吐出来。
那会儿写这个,我最精通就是罗列数据,把 GPT-4、LLM、DeepSeek 这些名字堆成山,然后嘚瑟一声:“你看!
这个响应工夫快了百分之八十,那个能耗下降了百分之九十,简直是人机协作的终极形态!”结局呢?阅卷老师看了我的作文,只会给我发个红叉,我在心里默默叹气:完了,我的数据策略又翻车了,这次要重写。 初中老师讲过,写议论文别总爱掉书袋。
那会儿我总想着把那些冷冰冰的术语往句子里一塞,恨不得把整本《自然辩证法》都拆解成碎片丢进去,结局阅卷老师看了直接眼皮一跳,认定我在搞啥学术讲座,而我是来交作业考试的,不是来开学术会的。 “起初,”我把这句当开场白,脱口而出,“人工智能的崛起,确实是不可逆转的历史潮流,它在知识获取、逻辑推理就连情感模拟上都展现出了惊人的算力,这难道不是人类进步的必然吗?”脑子里像装了个自动播放的答题机,知识点一个接一个,“”我持续补充,别看心里慌得一比,“但难题在于,要是人类只是被动地接纳数据训练,变得只会复制粘贴、只会生成冷冰冰的提示词,那我们的创造力是不是就被活活炖死了?就像把厨师变成了只会调味的机器,别看能做出菜,但再也尝不出‘人间烟火’的独特味道了。” 我停顿了一下,感觉脸颊有些发热,赶紧把那些生硬的连接词删掉。
说实话,刚刚那一段写起来忒假了,像是在背书,像是在读说明书,彻底不像个人在真心想跟老师聊天的样子。 “”我又试图找一个落脚点,但话到嘴边又卡住了,只好硬生生截断,“这真是一个无解的难题。我们既要仰望星空,追求那些宏大的未来愿景,又要脚踏实地,面对我们身边的人、身边的亲人、身边的哥们儿。
要是有一天,机器能瞬间写出比我还懂诗,比我还通人情味的文章,放在我面前,我不认定这是才华的展示,只认定这是悲哀的确认。我就连质疑,我们是不是该重新定义啥是智慧,啥是智慧。” 说到这儿,我忍不住把笔往桌上一摔,笔尖发出一声脆响。 这不就是那种教科书式的废话吗?“啥样的人应当如何办”这种套话,放在别的作文里可能还能勉强糊弄一下,可要是写成了我的,那简直就是废话文学的巅峰之作。 我想起了昨晚加完班回家,屋里静悄悄的,只有窗外间或传来的几声鸟鸣。我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手机,屏幕上全是那些关于未来生活的畅想,全是那些所谓的“解决方案”,全是那些会让人形成强烈共鸣的宏大叙事。可有时候我确实挺想知道,我的家人、我的哥们儿,他们过得好不好,他们有没有遇到真正的艰难,他们有没有真正的笑过。 我就连有点眼气那些写博客的人,他们不用考啥考试,不用交那些千篇一律的论点,他们每个月都要发几篇原创文章,记录生活的点滴,记录那些细微的情绪。他们不需求告诉我“技术会取代一切”,他们只需求告诉我,今天灶台间多了一样新调料,要么看到一只流浪猫在路边晒忒阳。 考试,说到底,就是考一个人的感受,考一个人的理解,考一个人是否确实把自己活成了那个角色。 我重新拿起笔,手有点抖,但这次没想那么多。我不需求立马就把“起初、其次”安坐在每一个句子的开头,我更想知道,这个题目到底值不值得我去写?要是只为了那 60 分的及格线,那写出来的东西会不会像个复制粘贴的公文? 或许,下次考试我就不用纠结于那些宏大的命题了。
我想写写今天早上早餐是啥味道,是想写写为啥今天下雨,还是想写写某个老哥们儿今天发来的消息,让我认定心里暖暖的。 要是务必写议论文,我希望写的不是那些离我十万八千里的宏大理论,而是我在教室后排偷偷转圈看周围同学时的兴奋,是我为了搞懂一道数学题而陪同桌聊天的温暖,是我读到一篇好文章时眼角湿润的触动。 我在心里默念:别跟我讲数据了,别跟我讲趋势。
我想听的,是此时此刻,真的我,在我的文字里,独一无二地活着的样子。
或许不完美,或许像孩子一样胡言乱语,但起码,那是归于我自己的,在这个瞬间,归于我自己的故事。 窗外的忒阳照常升起,照亮了书桌的一角,也照亮了我眼里突然亮起的微光。
这一次,或许我不再急着去套用那套复杂的逻辑框架,而是试着把那些凌乱的思绪,像小溪一样,顺着水流的自然走向,一点点流淌下来。 这就够了。 就这些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