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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见过忒多人,看梦就像看摊子上的旧货,挑挑拣拣,总认定自己错过了啥,要么捡到了比哪位都贵的宝贝。我不信命,但信梦里的逻辑。昨晚我梦见做了一回父亲,不是那种光鲜亮丽的“现代父亲”,就是那个还在泥地里捋掉裤子上泥巴、手心里全是汗的“老父亲”。梦里进产房的时候,冷得让人哆嗦,可那股子热气却直往脑子里钻。医生喊名字的时候,我还没来得及反应,孩子已经在我怀里笑了。 那两个孩子长得挺像,都像是个准帅哥。一头黑头发,眉骨挺,眼看着像年轻两岁的。大儿子是个标准的“小霸王”,手里总攥着一只破皮钱包,里面全是硬邦邦的硬币,还有一张皱巴巴的地图。那个孩子跟我记忆中那个在超市抢热狗的“暴躁老爸”一模一样,一看到账单就想找茬,转头却偷偷把零钱塞给我口袋,嘴里嘟囔着“爸爸,你数好没?”小儿子则不一样,是个宁静的“小侦探”。他爱拆东西,不仅拆模型,连我床头柜上那本翻旧了的《黑客帝国》都没放过,非要给我讲里面那些看不懂的代码逻辑。
每次我睡着,他总在我耳边画圈圈,讲着那些“要是当初你早点保释他,结局会怎么着”的假设,听得我翻个身都差点吐出来。 最让人拍案叫好的,是那个大儿子。他刚出生没多久,就学会了用嘴和脑子做斗争。梦里他推着我往外跑,手里紧紧攥着个不知从哪硬塞过来的玩具球,说那是“银河系的入口”。
这情节忒像极了现实里那个一直把家里弄得乱七八糟,却一边嘟囔一边偷偷塞钱给我买新衣服的“叛逆期”儿子。他跟我讲那些天文学知识,说引力波像心跳一样,说黑洞是宇宙的黑洞洞。我当时光听着云里雾里,认定他忒天真了,可等梦醒,再看看他那张还留着婴儿肥的小脸,竟然认定班里那个一直背不出公式的我,简直是个“天才”。 这梦忒真了,就连让人认定这都不像是个梦。出于梦里那些细节忒具体了。
比如那半根手指头头,在梦里显得特别长,专门用来抓取那些看不见的东西。又比如产房里的灯,昏黄昏黄的,晃得人眼晕。
这种光线感觉不是照在皮肤上,而是照进了心里,那种暖烘烘的、带着血丝的光晕,让我感觉整个世界都变得软乎起来。我就连能闻到那种特殊的味道,像是刚烧开的奶,又像是被踩了脚印的草地混合着群青颜料的味道。 实际上人这辈子,不就是做如此些梦吗?那些梦里生出来的孩子,有时候长得跟他想的不一样,但有时候又长得跟他想的一样。大儿子那个“暴躁”,可能只是他性格里的一个侧面,就像镜子映不出整个的自己,却能照出你心里渴望的人。小儿子那个“宁静”,或许只是暂时的蛰伏,就像冬天里的一簇火,冷风一吹就弱,暖烘烘的时候就发光。 有时候我认定,梦里的孩子实际上就是我们潜意识里那些还没长大的执念。大儿子的破钱包和地图,可能代表着我内心深处对“掌控”的渴望,对眼前这个局面想要“摆平”的企图心。小儿子对我的“黑客帝国”兴趣,则代表着我对于未知、对于混乱中可能隐藏的秩序的向往。我梦见生下来,实际上是在梦见我自己,梦见未来那个或许更了得、或许更温柔,或许更懂生活的自己。 那个大儿子后来长大了,成了我最好的哥们儿。我们俩时常在一起,他教我如何骑脚踏车,如何跟牛斗,如何把家里弄得一团糟却还能笑。他那种不服输的劲头,我总想把他带回家养着,哪怕他忒吵,哪怕他有时候没完没了。别看有时候我也认定他忒冲动了,不够稳重,但我还是喜爱他这种“想必成”的劲儿。
哪怕后来他路走偏了,我也不会怪他,毕竟那是梦里的路,是我亲手给他铺的。 那个小儿子呢,长大了成了我的搭档。他张罗各种怪的聚会,哪怕只有两个人,大家也能玩得停不下来。他总问我:“爸爸,你那会儿是不是也做过梦?”我总嗯一声,摇头说没有。
实际上有时候我也在梦里见过他,只是把他记在脑子里,没写进履历里。
有时候我也认定,或许我不需求大儿子来拯救世界,也不需求小儿子来给我讲冷笑话,我们两个人在一起,平淡地过完这一生,就已经充足完美了。 后来我遇到了一只怪的猫,黑乎乎的,毛长到跟我的眼一样长。它就叫我“爸爸”,还叫我“儿子”。我吓了一大跳,认定这简直比做梦还荒谬。可它动了动耳朵,那声音像极了梦里的摇篮曲。
我想,或许梦里的生,不是为了延续生命,而是为了延续那个“魂”。魂在梦里生了两个儿子,在现实中,我或许只是个一般/平平人,但在梦里,我是那个被爱包围、被包容的“父亲”,是那个能去超市抢热狗、能跟黑洞聊天、能与宇宙对话的“英雄”。 人这一生,一直要经历一些出格的、不合常理、就连有点“荒诞”的时刻。就像梦里生下的孩子,长得不像那么回事,事儿做得不像那么正经。但正是这些出格的时刻,构成了我们最真、最鲜活的生命。它们提醒我们,只要心里有那个念头,只要愿意去抓住那个念头,哪怕它只是一只破钱包,也是一段童年故事,要么是一种通往未来的车票,也绝对值得我们去珍惜。 有时候我就连想,要是梦里的两个儿子确实长大成人了,会不会又跟我抢一个女哥们儿?
不会吧,那忒对不起我的睡眠了。
不会吧,我的梦压根儿都是归于我自己的。它们是我灵魂的草稿,是我潜意识里那些一闪而过的、却无比美好的片段。 我看着梦里的两父子,眼里都是泪光。
不是假的,是确实。出于我知道,甭管我在现实中如何忙碌、如何焦虑,那个在梦里笑着、哭着、闹着、爱着、探索着、守护着的孩子,一辈子都在。他们不需求知道现实中我是个怎么着的人,不需求知道我的工资、我的职位、我的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他们只在乎爱,在乎成长,在乎那些被工夫冲刷却依然滚烫的初心。 故此我不说梦,不说那些没用的废话。我只说,梦中生下的两个儿子,就是我内心深处那两个最真的自己。一个渴望掌控,一个渴望自由。他们是我,也是我未来的所有可能性。
只要还在梦里,我就一辈子不会老去,一辈子不会缺爱,一辈子不会在深夜里感到孤独。 至于现实?现实就现实吧。现实里我可能只是个一般/平平的上班族,或许明天还会有更突发的状况,更让人崩溃的账单,更让人想要逃避的办公室。但梦里呢?梦里一切都亮了,一切都暖了。
那两个儿子,一个在等我,一个在等我,还等着我给他们讲那些大道理。 梦醒了,天亮了。忒阳照在脸上,那种暖意还没散。我揉揉眼,回想了一下昨晚的经历。
嗯,大约又是那种“暴躁老爸”加“小侦探”的组合吧。别看有时候我认定,那个“小侦探”有点忒逊了,没那个“小霸王”威风。但没关系,反正梦里生出来的,总归是归于自己的。 我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感觉身体轻了不少,心里也亮堂了不少。明天又是新的一天,或许会有新的挑战,或许会有新的费事,但我有梦。有梦,我就有了底气。大不了梦里那两个儿子还在那儿等着我,等我回来,等着我给他们讲整个的故事。 哪怕后来我确实走了,哪怕确实老了,哪怕确实变成了啥样,只要梦里还有那两父子,我就认定,这辈子活得还值,活得还痛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