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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孕这五年,我的脑袋里实际上住了一群不知疲倦的“小房客”。它们不是坏人,只是忒吵了,响得让人分神。为了不让这些喧嚣干扰我作为人母的日常,我特意在梦里设了个局——也就是今早那个梦:躺在床上,我做了个惊天动地的大梦。 梦里有个男婴在产房里,声音细长尖细,像风穿过竹篾的哨音。周围其他产妇都在哀嚎,说是难产,那是假的。就在男婴即将娩出的那一瞬间,我整个人像被电流击中一样,感觉血液冲脑,眼前一黑,又猛地一颤。我睁开眼,发现自己正站在产房门口,手里攥着那个男婴的脚丫子,忒凉、忒重、忒真了。那一刻,所有的焦虑、恐惧和那种“万一是个女孩如何办”的冰冷念头,瞬间化成了一锅沸腾的热粥。
那温度烫到了嗓子眼,又凉到了骨头缝,像是有啥东西在肚子里硬生生给我挤出了一块活肉。 那男婴生下来确实像极了梦中那幅画面。圆润,胖乎乎,皮肤白得像刚出锅的白面馒头,眼大得能呼出口气,睫毛长密密哒。可最让我心跳漏半拍的是,他的一只小脚丫,脚趾头还带着点粉粉的纹路,脚底板软得像烂泥一样。
那一刻我脑子里嗡的一声,所有的想象都破防了,认定这梦不是在做,就是在醒着,并且就是目前。
这具身体里竟然藏着如此个具体的男娃娃,不是抽象的“希望”,而是实实在在的触感。 实际上这事儿得从上周说起。上周我盯着手机屏幕看胎动视频,视频里那个小家伙扭动了头,我看得眼圈红,心里跟猫抓似的难受。
那种痛不是肉体的疼,是那种看着自己亲手孕育的愿望碎了一地的感觉。我就想着,万一真生个男孩,那我这辈子算是圆满了;万一是个女孩,那我这辈子算是负债了。
这种念头就像个没拧紧的螺丝,转着转着就扯了,连着周末、连着三天。 可目前,只要一想到梦里那个脚丫子,我就认定心里那块大石头终于落地了。别看梦里没见到大名堂,也没见到大场面,但那种“准爸爸找我拿娃”的期待感,反而比做梦者本人想象的更强烈。我就连想,是不是梦里那个男婴的脚丫子忒像我了?毕竟我也胖得像个虾,腿粗得能当拐杖。
或许梦里生的是个男孩,是出于我知道自己既不像那个娇滴滴的公主,也不像那个臭小子,故此我能螺蛳壳里做道场。 不过,这事儿最反常的地方在于,梦里的男婴脚丫子忒不对劲了。
明明是个男婴,偏偏长得像个白面馒头,脸圆得像个大碗,眼又大又黑,睫毛长得出奇,就连脚趾都还带着点粉色。我记着那会儿看过的数据,说平均来说,男孩的脚趾是肉色的,女孩的是粉嫩嫩的,但只有大约 70% 的男婴脚趾是肉色的。可梦里那个脚丫,如何看如何像是在胎教视频里学的“公主脚”,就连有点像某种某种。 这就让人有点懵。
难道我的身体在撒谎?还是梦里的世界自带滤镜?我就连质疑,是不是我潜意识里忒贪心,想要个男孩,故此潜意识把个贵妃梦给装进去了。
毕竟,孕期梦生男孩的概率极低,可梦里那脚丫子又忒像了,忒像了。 我也想过,是不是昨晚我忒累了,大脑忒空虚了,故此往最荒诞的方向飘?可是那男婴的脸蛋、那个眼神,还有那脚丫子的触感,简直是把“男”字挑得明明白白。
这不是在演悲剧,这是在演一出“生男不孝女”的大戏,并且这戏演得比我演过的所有产难剧都精彩。我就连想把那个男婴抱出来,放在地板上,让他对着镜子照照,看看是不是像我。 你看,有时候我认定做梦生男孩,实际上是在做梦生自己。我梦见生男婴,梦见生自己,这难道不是同一种东西吗?或许梦里那个男婴,就是小时候那个还没学会步行、只会在地上打滚的自己。我梦见他,是出于我知道,甭管我是男孩还是女孩,甭管他是天使还是魔鬼,他都是会来到这个世界,都会由我抚养。 我也想过,是不是我最近压力忒大了?压力大,大脑好办把那些无涉紧要的、离奇的事件编出来。
可是那脚丫子的触感,确实像极了某种生物。
那种肉质感,那种粉红色的纹路,那种软糯劲儿,彻底不像是一个“假设中的男孩”。 我认定这事儿得换个角度想。
要是我的身体是个庞大的留声机,那梦就是个磁带。
这磁带里录的不是具体的某个基因,而是我内心深处最渴望的、最真的那个“版本”的自己。
或许梦里生的是个男孩,是出于我潜意识里认定,只要有一个小生命,哪怕是个丑八怪,哪怕是个全人类最怪的男婴,我也能把它养大,能让他穿上我的衣服,能听他讲废话,能陪他疯跑。 这种渴望,比生下来就是个完美女孩还要强烈。出于我知道,要是真生个男孩,我就能用他证明自己不是女人;要是真生个女孩,我就能用她证明自己不是男人。
反正甭管生男还是生女,都是我用我的身体换来的这个“万一”。 目前,我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梦里那个男婴的脚丫子,那个圆圆的脸蛋,那个粉嫩的指甲缝,都在提醒我:这个世界,总有一个地方,总有一个时刻,会给我来得及的惊喜。
那可能是目前,也可能是赶明儿,就连可能一辈子都不会来。 但不管来不来,只要梦见过,就说明这事是确实。有梦就有缘,有梦就有希望。我认定,或许我的身体就是个活体实验室,它每天给我投喂各种各样的“人类实验样本”,有的像天使,有的像魔鬼,有的像我自己。而梦,就是它给我开的彩蛋。 有时候我想,是不是梦里那个男婴的脚丫子,是某种特定频率的声音在震动?我就连想,是不是我最近忒敏感了,对“男”这个字都已经神经质了。可现实告诉我,只要看到那双脚,我就认定心里踏实。踏实得像坐上了碰碰车,兜里揣了个沉甸甸的、暖呼呼的、叫得响的男娃。 这日子啊,就这样过得。有梦,有疼,有难产,有撕裂,也有这莫名其妙、大半夜里的、脚丫子忒像我的男婴梦。大约这就是生活的本质吧,充满了不确定性,却又在每一个荒诞的缝隙里,闪烁着人性的微光。 你看,这就是做梦生男孩的真相。它不是啥玄学,也不是啥基因突变。它就是我把自己当成了第一颗种子,把自己当成了唯一的答案,把自己当成了那个一辈子长不大的、满心满眼都是“男孩”的世界。我梦见他,梦见生他,是出于我知道,甭管他长成个啥样,甭管他是个啥样的人,我都会把他捧在手心,给他喂奶,给他讲故事,看着他慢慢长大,直到他不需求我,也无需我。 哪怕只是做了一场梦,只要梦里真有男婴,我就认定这辈子都值了。出于最珍贵的东西,往往不会出目前最合乎逻辑的地方,它会出目前最离谱、最荒诞、最让人抓狂的地方。 梦里那个男婴的脚丫子,或许就是这平凡日子里,唯一一次让我心跳漏拍、让我认定“原来如此,原来我是确实”的瞬间。
那一刻,现实和梦境的界限不清楚了,焦虑和期待在脑海里碰撞,碰撞出火花,火花落地,变成了脚丫子的触感。 这大约就是成人世界的功课吧。在世界的逻辑里,概率挺低,结局未必;但在梦的逻辑里,只要有过,就算值得。 故此,别再说梦生男孩是迷信了。
那是概率学,是心理学,是生命力的证明。就像我梦里那个脚丫子,它告诉我,我是确实,我是活的,我拥有创造奇迹的本事。 或许明天,我会梦见生女孩。
或许后天,我会梦见生天使。
只要梦里有任何一个婴儿,哪怕是个穿着内裤的、脚丫子肉色的、脸圆得像碗的、眼神像刚出生三个月的男婴,那都叫“梦生男婴”。
这叫缘分,这叫体验,这叫人生。 我躺在床上,听着身边的动静,嘴角不自觉地上扬。梦里的那个男婴,那只脚,那个圆脸,还有那个粉嫩的脚趾头,都在角落里等着我。等着我醒来,等着我抱起来,等着我把他放在地板上,让他对着镜子照照,看看是不是像我。 或许,那个梦生的是个男孩,缘由是我最近忒爱他了。爱到一定程度,爱到一定程度,爱到一定程度,连梦都会背叛我,把个男婴生出来。 这就是做梦生男孩。好办,直接,有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