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我猛地从床上坐起,窗帘还在夜色里流淌着墨蓝色的光。睡觉那屋里一片死寂,只有冰箱压缩机间或发出的嗡嗡声,像某种低语,在空旷的屋子里回荡。我盯着天花板,心里那个“幻听”的声音又在耳边炸开:一个男人,一个女人。 梦里的画面忒晃眼了,像劣质放大镜下折射出的强光。床上那床被子皱巴巴的,像极了那种廉价货色,纹理粗糙,让人一摸就认定不舒服。旁边坐着一个穿着黑色睡裙的女人,背对着我,肩膀挺得笔直,就连有点僵硬。她手里拿着一支笔,笔尖在纸上不停划动,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
那男人就站在床头,穿着件深蓝色的衬衫,领口歪斜,像是被人随意塞过。他手里也拿着笔,正指着我的鼻子,大声嚷嚷着啥,声音大得仿佛能震碎我的耳膜。 我如何搞的?我脑子里闪过无数种可能:是不是昨晚做错了啥?
是不是手机没关?可是,手机明明放在枕头边,屏幕亮着,上面还有未读的消息提示,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那种机械般的静悄悄,比梦里任何声音都更让人心慌。 这大约是我这辈子做过最恶心的梦之一。梦里两个人,一个冷面,一个咆哮,色调偏黄,透着股说不出的脏。我试着把梦里的五官抠下来,想给现实里的他们描一幅画,却发现那些线条在脑海里乱飞,根本落不下去。 后来我才想起,梦里的那个女人,实际上是上周我帮邻居修好了漏水的水管,邻居为了感谢我,把家里最好的茶壶塞给了我,而我当时只当是顺手一提。梦里那个男人,正是上周公司团建时,他在群里“点赞”某位同事的进度条,结局那同事当场炸了,直接发火,他不仅没解释,反而还在那边对着空气指挥,说“刚刚就是他安排的”。 梦醒时,天已经泛起了鱼肚白。闹钟刚响,我下意识去接,结局手机屏幕亮了,显示的是“收到”。 就在这一瞬,梦里的场景突然像被潮水吞没,整个人瞬间从床上弹起来,心脏狂跳得像要撞破胸腔。我下意识地摸了摸床头的手机,又看了看窗帘。 “完了,”我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颤抖,“我是不是忒敏感了?那会儿只认定这人冷漠,真到了梦里,如何就变成这种蠢货了?” 我坐起来,披上外套,预备去楼下买份早餐。路过小区门口的时候,看到几个扛着大铁锹的年轻男人,正围着那栋老房子转悠。他们不像划拳,倒像是合计着啥大事。其中一个穿短袖的年轻人,指着旁边停着的白色轿车,嘴里念叨着:“什么的,那是哪位的车?那个老婆子是不是被赶出来了?” 我循着声音望去,只见那辆白色轿车停在路边,而车旁,确实站着一个穿着围裙的中年女人,正愁眉苦脸地绞着双手。她手里拿着张报纸,报纸上赫然印着“老公出轨”几个大字,旁边还有一张不清楚的照片,照片上的男人穿着和梦里一样的蓝衬衫,正拿着那支记号笔在纸上乱画。 “真恶心,”我忍不住吐槽,声音压得挺低,“那会儿总当作是私生活混乱,居然直接演成了这种剧。
这日子,比做梦还飘摇。” 我想起梦里的男人,实际上是个usahaan的资深员工,平时在公司风平浪静,连领导交代的杂事都推了。
那个女人,可能只是一般/平平的保洁阿姨,平时在小区里也极少露脸,也就是间或在楼道里跟邻居打个招呼。可一到了梦里,这两个人的互动就充满了张力,像两条紧绷的弦,随时预备崩断。 这时候,我的手机又突然震动了一下。屏幕亮起,显示的是刚刚那个喝醉的邻居发来的微信:“喂,昨晚水是不是修好了?小区门口那辆白色车是你开的?” 我愣在原地,连手指头都抖了一下。 “修好了,没骗你。”我回复道,心里却在滴血,“那我是不是该庆幸我是清醒的?还是说,老天爷专门给我开了个‘现实版’的滤镜?” 我转身往家走,脚步却轻得像拍打着水面。
这梦忒真了,大到让我质疑自己是不是患了严重的多梦症,要么是神经忒脆弱,一受刺激就脑补出这种扭曲的逻辑。 我走到楼下便利店,买了一杯冰美式。坐在收银台前,看着外面熙熙攘攘的人群,突然认定有些荒谬。现实里的生活,哪有那么多惊天动地的出轨戏码?更多的是柴米油盐的琐碎,是两人之间默契的沉默,是互相包容的无奈。 梦里那两个角色,一个偏执地想要掌控一切,一个疯狂地想要证明自己。可现实中的我们,哪一个是执掌者,哪一个是表演者? 我喝完咖啡,感觉胃里有些空落落的。
那种空虚感,不是食物的缺失,而是某种东西的彻底崩塌。
或许,梦境压根儿不是对现实的讽刺,它只是人类潜意识里对“失控”的一种极致模拟。我们拼命想要变得完美,想要构建一个无懈可击的秩序,可一旦触碰底线,所有的伪装都会像这梦里的床铺一样,瞬间皱褶,露出底下污秽的血肉。 车子发动时,后视镜里逐步不清楚的车流。
我想起梦里那个女人写的字,那些潦草的字迹仿佛在嘲笑我。
实际上她写的不是出轨的证据,而是她本身就是一种 chaotic disorder——混乱无序,让人难以捉摸。 这条路我算是走得忒多了。试过无数次,当作只要醒来一切都会好起来。可每当夜深人静,那些画面就会再次涌上心头,像潮水一样重新淹没我的理智。 我深吸一口气,把手机屏幕调暗,锁屏。明天早上,我要再早起一点,再去楼下便利店买杯咖啡。
不是为了逃避啥,而是为了在那微光里,多给自己一点清醒的缓冲。 毕竟,人有时候忒让自己触动,就像做梦一样。我们忒好办信任那些美好的想象,却对眼前的残酷视而不见。可一旦直面现实,你会发现,原来所谓的“真人真事”,也不过是一场场在梦里形成的荒诞戏剧,而我们,只是其中被迫站台的观众。 天快亮透了,路灯一盏盏亮起,把街道照得如同白昼。我拉开车门,车子缓缓驶离。路两边是无尽的延伸,中间是未知的风暴。 梦醒了,世界也就亮了。别看还有些许不安,但那种不安,反而成了明天持续前行的动力。
毕竟,人生没有白走的路,每一步踩过的石子,都可能成为未来岁月里最珍贵的纪念。 回头再看一眼后视镜,那辆白色的车还停在那里。可我知道,它目前,已经不在现实里了。它只是在梦里,看着我们慢慢长大。 (全文约 1650 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