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梦里没那种规整的路线图，就像把一锅煮开的黑乎乎墨汁突然倒进嘴里，呛得眼泪直掉，那时候脑子像被猛地拧过。我就在这片焦灼的、发黑的水里横冲直撞，四周全是黏糊糊的腥气，连空气都带着那种要把人腌入味儿的悲伤。我拼命往回挪，可身后那条大蛇像是有自己的意识，它不咬人，它只是纯粹地“吃”我，把我也当成它的食物，一口吞下去，连渣子都不剩。
那时候我脑子里全是乱窜的音符，想哭又不敢，想跑却迈不开步子，感觉整个人都被啥东西死死拽住了，拽得钻心地疼。 事后醒来，天光还没彻底落下来，窗外的云像被哪位泼了的脏水，灰扑扑地糊在玻璃上。我坐在床边，手里捏着一把破扇子，柴火噼啪作响。
说实话，刚刚那梦忒真了，哪怕只是梦里，我也认定那蛇有多可怕有多可怕。它不像寻常妖怪，蛇身也不是那种僵硬粗壮的，反而长得有点怪，鳞片像是用某种深黑色的漆刷过，漆忒厚了，把上面那些花纹都给盖住了，摸上去滑溜溜的，让人心里发毛。它吐着长信子，嘶嘶作响，声音听起来不像蛇，倒像是有人在耳边跟你讲笑话，讲那些最扎心的话。我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堵了团棉花，发不出声音，只觉胸口跟被啥东西压住了，喘不过气来。 实际上我见过不少类似的“怪蛇”，那会儿在古玩市场淘过的那些，要么在祠堂角落躲过的那些吓人的玩意儿。但那都不是这种，这种蛇忒悬了，悬得像是要把我整个人吞吃入腹。记得有一回，我在老城子逛庙会，看到一只半人高的巨蟒，鳞片上沾着些不该有的红泥，那是去年的一场风灾祸事留下的印子。
那蛇走起路来摇摇晃晃，每一步都在把我的脚跟踩得生疼，它越靠近我，那股子气就越重，像是有股看不见的墨汁顺着风往我脸上蹭，我拼命想转身跑，脚却像是灌了铅，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它一步步逼近，直到它低下头，细长冰冷的蛇信子扫过了我的脸颊，那一刻我确实认定天塌地陷，周围所有的喧嚣都消亡了，只剩下它低沉的嘶鸣，像是要把整个世界的声音都拉低。 后来我查过资料，那种被称作“黑蛇”的妖兽，在不少古籍里都有记载，特别是南方某些偏僻的山林。它们不是纯粹的肉食动物，而是带着点灵性，有时也会干些奇怪怪的事。
比如之前我有次在工地干活，看到几只野狼在远处嚎叫，结局回头一看，那狼群里竟然窜出一只黑蛇，它像长了眼一样，精准地盯上了那边一头受伤的老狼，直接一口咬住，那狼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吞了，连骨头都没剩下。
那一刻我认定腿都软了，不敢再往前走，只能蜷缩在角落，看着那些狼尸一点点被吞没，那种画面忒冲击了，像是一场无声的灾难。 不过话说回来，梦一直充满了这种荒诞感，有时候连逻辑都理不清。
这条大蛇在梦里把我吞了，醒来后我认定它仿佛只是在玩我。它不是在杀我，是在展示它的权威，是在宣告某种江湖规矩。
有时候我会想，是不是我最近忒累了，把心里的压力都那股子杀气似的往梦里发了？
要么是梦里那条蛇，实际上是某种潜意识的投射，是我内心某个被压抑的局部，在试图撑破我的防线。 那晚之后，我搬了把新椅子，把那种破扇子收起来了。心里别看 masih 有点空，但没再持续往那个梦里钻。毕竟生活还得持续，得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梦魇往回挤一挤。明天还得去上班，还得跟那些同事斗嘴，还得应付那些突如其来的费事。
有时候真希望我还能在那条黑蛇的肚子里睡一觉，彻底抽干那股子浊气，把身体里的晦气都吐出来。 可实际上，那条蛇早就走了。它只留给我一个空荡荡的蛇窝，和满地狼藉。我坐在床边，看着窗外的天色慢慢变了，那种灰蒙的、带着血腥味的早晨，终于消散了。我端起桌上的热茶，烫得掌心发红，但喉咙里那股子酸涩的感觉还在，像是被啥东西硬生生咽了下去。 我想，不管梦里那条蛇有多凶，醒来后都得把它彻底忘掉。毕竟现实世界里，哪有那么多能把你一口吞下去的大怪兽，更多的是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小费事，比如迟到的会议，比如漏网的同事，还有那些让人抓狂的 deadline。它们不会像黑蛇那样直接把你吞进肚子里，而是会慢慢渗透进你的生活，让你认定哪儿都堵得慌。
故此我得学会跟它们周旋，得学会把心里的火气压下去，别一直一味地发泄，省得哪天火冒三丈，把自己也烧了。 有时候我在想，梦是不是也是一种隐喻？那条蛇代表着我内心那个不安的角落，而梦里的结局，实际上是我自己在心里做了个拍板。我拍板不再让它纠缠，拍板把那口“黑锅”自己背起来，哪怕背上有点疼，也得笑着扛着往前走。
毕竟，活得像条蛇一样凶狠没用，活得像条鱼一样自在，如何舒服如何来，才是正道。 夜色彻底沉下去的时候，我背起行囊，预备去挤早高峰的车。车厢里人挤人，空调吹得有些冷，但心里却有着点暖融融的感觉。我知道明天会有新的冒险，会有新的挑战，就像那条大蛇 swallowed 我之后留下的余波一样。但这波过完，新的浪潮又得来了。我握紧方向盘，对着镜子笑了笑，笑得有点傻，有点不完美，但那是归于我自己的、真的表情。
毕竟，梦是确实假的，都不关键，关键的是日子如何过，把那些糟心事都咽下去，把那些好日子都数数。 车窗外灯光闪烁，像是要把这个世界照得亮堂堂的。我闭上眼，心里默念了一句啥，大约是“平安”吧。别看不知道具体说了啥，但感觉心里踏实了不少，那股子被吞了又吐回来的闷气也消了一大半。路还在前面，风还在吹，明天还得持续赶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