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的办公室,我盯着屏幕上跳动的生单,指尖出于用力而微微发白。
那一刻,梦里的画面忒晃眼,仿佛把生死的界限直接切开了。 梦见自己怀了个孕,生下来是个男娃。就在孩子刚落地的一瞬间,现实像融化的胶水一样,把那个婴儿硬生生从我的生命里抽离。
那一刻感觉空荡荡的,不像是有个生命离开,倒像是某个具体的、刚被赋予重量的东西,突然就没了。 这种梦最怪的是细节。梦里那个男孩大约才几个月大,皮肤像刚剥开的核桃,透着点粉嫩的红,眼黑乎乎的,睫毛卷得像两根小刷子。他在摇篮里睡着,嘴角还挂着点奶渍,呼吸也是那种细碎又均匀的节奏。我试图伸手去抱他,可手刚挨上他的身体,就感觉那一层薄薄的皮肤瞬间塌陷下去,像是一张被风吹皱的纸。紧接着,“啪”的一声轻响,空气里那股刚出生的甜味就散了,连那股热气都像是突然被抽走了。 醒来时, sun 出来的时候,整个房间都被暖光裹着,像个大暖炉。
那种落差感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为啥偏偏是男孩?我翻遍病历本,那单子上的性别栏明明写了个小小的“男”,旁边备注写着“经产”。但我脑子里突然跳出个荒谬的念头:是不是出于家里刚办完大事,要么最近工作压力忒大,潜意识里在那儿找茬? 前几天公司搞那个新项目,进度赶得紧,客户那边反馈又慢,我这焦头烂额。梦里那个男娃生下来没几天,就被抽走了。
难道是他本身就有某种特质,在潜意识里替我承担了这个事后的“收尾”工作? 有人说梦是心理投射。我这人确实敏感,特别是那种灰暗的、不忒好的情绪,总爱往肚子里咽。梦里那层皮肤剥落,是不是我对自己的一种否定?“你看,我又做噩梦了”,这种念头如何就钻进了梦里呢? 不过,我也不能乱解。梦里那个婴儿确实忒像个小时前出生的一样,那是真切的触感。
要是真有个孩子被生下来又没了,那该是个多惨的剧本。可现实里,我们天天收租管发票,哪位也没见过哪位被“抽走”,要不就是意外,要么是那种不可控的、瞬间形成的。 我就想问问自己,最近是不是总认定手里没劲?有时候看着报表,看着客户的不中意,看着那些堆积如山的文件,就像看着啥重物摇摇欲坠。
这种无力感,是不是梦里那个男娃被抽走后的回声? 要是真有个男孩被生下来死了,那该怎么着办?第一,得给男娃留个清醒的落脚点。
第二,得找个理由,说清楚这不是他主动走的,也不是他没力气走,而是老天爷他的时候到了。
这种认命,总比硬扛着不去想强。 我还真有点信这个梦。
这大约是我最近几天下班路上,认定夕阳下那个影子比较淡的时候。
那时候风有点大,我也没认定特别冷,但心里莫名地空了一下。 生活里总有些不可控的东西,就像那个梦里不存有的男孩。我们每天忙着赶路,忙着赶路,忙着把那些不该揪心的事,都当成理所自然的尘埃,覆盖在心头。可有时候,梦会突然跑出来,把你拽回那个还没长大的年纪。 那时候的男生,大约连哭都不会哭。他会被抽走时,世界是宁静的,连呼吸声都被盖住了。而我醒来后,只记得梦里那个男孩还热乎乎地躺在婴儿床里,睫毛上还挂着水珠,眼神里全是那种“我爱你”的纯粹。 这种爱,忒沉甸甸了。它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故此我拍板,今晚别想那些了。睡个好觉,明天再重新翻翻那个生单。
毕竟,现实里总有人会在如此急眼的时候,梦到生个儿子,然后被突然抽走。而我也得学着,面对这种突如其来的虚无,不至于像个没长大的孩子一样,把日子过得那么散,又那么慌。 梦里那婴儿床里的男孩,实际上早就回不去了。他只是个梦,是个关于男儿的梦,是个关于被抽走的梦。 但我希望,未来的日子里,能确实有个孩子,被生下来,被活着,被好好爱着。
哪怕只是作为一个笑话,出目前我的梦里,也要跳出我的梦。 毕竟,梦做完了,还得在现实中接着走。路还长,我得一步一步,把那些没走完的路,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