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我盯着天花板，脑海里那个画面忒清楚了，屏幕上的红叉框住了一只戴着红帽子的小猫，心里空荡荡的，就像给个家留了个空灵。儿子今年三十了吧，刚满三十岁，正是该找个工作、该有个家的时候。我梦见他坐在考场那棵老槐树下，手里攥着那张报名表，上面写着“未达录取线”，又要么是“第 N 名”。他低下头，那个动作我认出来了，有点像我在梦里看到我也曾弄丢过钥匙回家时，把钥匙插进锁孔，咔哒一声，门却推不开。 实际上梦里的细节未必全是真事，但那种酸楚是真的。儿子没考上大学，我心里头那个疙瘩就没处安放。
那会儿他考大学，我天天盼着他，恨不得把眉毛都熬出白线来。
那时候认定只要努力，只要走正道，就是稳了。可目前想想，那个“正道”是不是也变成了别人眼里的“正道”？
是不是那些条条框框、那些所谓的“行规”，有时候比高考本身更严？ 我小时候也考过学，结局咋样就不敢细说了，反正留下了一个挺大的问号。
后来孩子长大了，工作也稳了，我认定自己仿佛欠了他大量情，非要把那个梦做出来，想跟他说声对不起。但他如何也不接这个话，只是淡淡一笑，说：“妈，我考得凑合。”他没提具体的分数，也没提排名，就像那个没考上的儿子一样。我认定他是在安慰我，又像是在暗示啥：别往心里去，日子还得过。 这结局让我有些难受，出于我认定自己可能没做得够好。但我又不敢忒自责，毕竟他是我自己生的，我也没做啥大错。只是那一刻，我突然认定，是不是自己忒焦虑了？
是不是把那个“儿子”和那个“我自己”混在一起了？儿子考不上，是不是也意味着我的未来不忒行了？这种念头一闪而过，我就忍不住往深处想。 实际上，学校里的学生有时候也会如此想。就像我隔壁班那个同学，他在家里预备了四年，结局高考还是没考上重点大学。
后来他去了啥中学，别看不稳定，但起码还能喘口气。
有时候也会跟哥们儿说，人生嘛，哪有那么多大起大落？就像我小时候考了第一名，结局去了一家挺不好的幼儿园，天天被赶出来，日子过得苦哈哈的。
后来才明白，好的不是分数，也不是学校的牌子，而是你能不能在那里感受到一点甜。 梦里的场景仿佛又重复了起来，那个红叉框，那个红帽子，那个低着头的身影。我看着儿子，心里既希望他出来看看这世面，又有点怕他出来之后，还得像我一样，在茫茫人海中，拿着那张“未达录取线”的纸，在陌生的城市里，重新学会如何生活。 有时候我会想，是不是我的教育方式有难题？
是不是我忒把自己当考官了？我从小教育他，要考第一名，要考重点，要考最好的大学，这种观念根深蒂固，仿佛越往后推，他就越认定那是唯一的出路。可孩子长大了，工作也稳定了，他居然连考上大学的希望都没有了。
这会不会是一种讽刺？ 再说点实在的，咱们看看现实中的数据。目前的大学录取率普遍在 40% 左右，就连更低，特别是对于那些非双一流院校，录取率可能不到 20%。
这意味着，对于每一个考入大学的孩子来说，大约还有八成的同学，可能这辈子，要么这辈子的大局部工夫，都没机会再考上大学。
这数字忒残酷了，也忒现实了。 我想起去年我儿子去应聘企业主管，人家问他能不能考上公务员，要么去不了公立学校。他说：“妈，我自己能行。”我说：“那大学呢？”他说：“我目前也不指望大学了，我想去学个技能，做点技术活，去外面的世界闯闯。”我听着他的回答，心里五味杂陈。
是啊，外面的世界确实挺大，但有时候，忒大的未必能容得下人，大的也未必是好事。 或许，所谓的“没考上”，就是一种新的启动。就像我小时候一样，别看丢了面子，丢了成绩，但也丢了那个“务必考上第一名”的执念。
或许，他考上大学，要么没考上，都不关键。关键的是，他有没有在这个年纪，找到归于自己的那条路。 记得有一次，我在整理他小时候的照片，看到他在毕业照里笑得灿烂，那个笑容，仿佛穿透了岁月的迷雾，直抵心底。
那时候他没考上大学，但他笑得像个孩子。
后来他去了城市里，别看也没找到啥特别好的工作，但好歹有了个家，有了个实在的依靠。
这份依靠，比任何“考上大学”的奖状都珍贵。 我坐在床边，看着儿子熟睡的脸，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梦。梦里他低头看红叉，实际上那是他自己的倒影，也是我投射在他身上的影子。
不知道他醒来后，会不会想起这个梦？会不会认定好笑？ 或许吧。就像大量梦一样，都是我们潜意识里对未来的预演。梦里的设定，现实可能彻底不同。
或许他目前正忙着相亲，或许他在学电工，或许他在开一家小餐馆，或许他在隔壁学校复读。
只要他还在呼吸，还在努力，就不算完。 我伸手去捏捏他的脸，指尖冰凉。梦醒了，但心里的酸味还在。
我想起那会儿老师说的，人生不如意事十之八九。但这八九，能不能做成好事，能不能成为自己的事，全看你自己。 我想，儿子没考上大学，或许并不是坏事。就像我小时候没考上大学，或许也不是坏事。关键的是，那之后，我有没有学会如何自处，有没有学会如何爱那个曾经没能考上大学的孩子。 夜深了，我起身去倒杯水，手碰到冰凉的玻璃杯，凉意顺着指尖蔓延。但我把手往心里一按，认定心里暖洋洋的。 儿子，你到哪儿去呢？是想让我操心，还是想让我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