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梦忒真了,简直比哪位家的短视频都把我抓包。半夜刚睡下,耳边突然炸开了锅,像是有几十张嘴在与此同时喊“好多人啊”,声音大得要把天花板都震变形。 我还没反应过来,眼前的景象就变了。从睡觉那屋轰隆隆地滚了出去,直接砸到了客厅那张满是灰尘的大沙发上。我僵在床上,连眉头都来不及抬一下,只认定屋里的人群多得没法数。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就像过年过节才去逛的那个巨型夜市,可他们却连正眼都没给我瞧。他们一个人影都没剩,全是人。 突然,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大叔推门进来,手里还拿着个保温桶。他走到我面前,小心翼翼地问:“哥们,你家的猫……"我吓得魂飞魄散,下意识地想要缩进沙发褶子里,结局被他一把按住肩膀,那力道大得让我质疑他是来给我做中医把脉的。大叔见我缩成一团,又忍不住笑,“哈哈哈,你忒惊人了,你这哪是就寝啊,这是要把自己藏进人海里了。”我慌忙摆手,语无伦次地说:“不是不是,我……我是真醒不过来了,您能不能先帮我把这盖子封上?”大叔哈哈一笑,伸手去摸我的额头,嘴里还念叨着:“体温正常,别怕,没悬,就是有点晕。” 那一瞬间,我认定自己快被挤散了。周围全是各式各样的面孔,像极了春节联欢会上那几百个演员,不过他们根本不敢来,也不敢看。我试着挪动一下身体,却发现地板都空了。
原来大家都不走,全都趴在那儿,就连有人启动往我身上靠,仿佛我是他们庞大的游乐场里最珍贵的道具。
有人问我:“喂,你能不能把下面那个位置腾出来?”我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就在这时,一个穿红衣服的阿姨走过来,手里拿着个手机,屏幕亮得刺眼。她把手机递给我,啥也没说,只是让我看屏幕。我凑那会儿一看,那上面全是密密麻麻的红包,红的绿的黄的,像海浪一样涌上来。旁边还有个年轻人,正用那种视死如归的眼神看着我,仿佛在说:“兄弟,这局你赢定了。”我脑子“嗡”的一声,感觉自己像是被按进了一个庞大的红包里,浑身发软,连呼吸都带着甜味,出于周围全是高浓度的喜庆气息。 我看完了数据,心里咯噔一下。
那个年轻人还在旁边喊:“下一位,下一位!”有人就连想抢我的手机,这架势简直不像是梦,倒像是真有人要抢购。我吓得赶紧把手机揣进兜里,转身想跑。 跑了两米,又停住了。
原来大家都在等着我走,并且还在笑。
那个大叔回过头来,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哎哟,别怕别怕,等你把这一桌子的都坐满,咱们再走。”那一刻,我认定自己像是被塞进了一锅炖肉,每一口都塞得满满当当,连骨头里都充满了幸福的味道。我大口喘着气,眼泪鼻涕一起流,一边擦一边含糊不清地嘟囔:“真倒霉,这就是‘好运’的具象化吗?” 梦醒时分,天已经蒙蒙亮了。我迷迷糊糊地爬起来,大口喝水,生怕这只是一场幻觉。 我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小区里正常的街道,没有任何人。可我的脑海里却还在回放刚刚那股子粘稠的繁华劲儿。我突然想起那会儿看过的一些数据,大约每一年春节期间,平均参与人数的规模达到数亿人次,可真正能保持这种状态、深入骨髓的年味感知的人,恐怕连千分之一都不到。在这个快节奏的时代,我们习惯了点赞,习惯了转发,却极少有人愿意为了一个微信群里的一包辣条,而愿意忍着那种被集体淹没的窒息感。 记得我大学时候张罗过一次运动会,大家为了抢一个旧篮球打得头破血流,最终篮筐空荡荡地立在那里,连一个彩带都没挂上去。
那时候我就在想,为啥我们总喜爱繁华,却总恐惧融入进去?在这个人人都在扮演角色的世界里,我差点忘了,最原本的自己,实际上就在那张空荡荡的沙发上,等着我把它填补上。 目前看着窗外早起的鸟儿,我突然认定它们也不厌恶我。它们飞扑过来,啄着我的下巴,眼神里满是嫌弃:“吵死了,别挡路。”可它们飞走了,我妈却还在门口守着,手里还拿着我昨晚没吃完的盒饭。她看着我狼吞虎咽的样子,笑着说:“慢点吃,不够再买。”那一刻,我突然释然了。 梦里的那个“好多人”,实际上都是我们自己。只是我们忒恐惧被遗忘,忒恐惧在人群中找不到位置,便拼命往彼此身上靠,把空间压缩到极限。
实际上大家都只是想找个地方坐下,喝口水,歇口气。 目前回想起来,那个大叔的声音、红衣服阿姨的手机、还有那锅炖肉的味道,全都鲜活地刻在我的脑海里。我意识到,或许下次再做梦前,我得先把手里的手机放下,给路边的那些大爷大妈打个招呼,给楼下那棵老槐树的叶子亲个吻。
毕竟,人生这场大戏,最精彩的剧本压根儿不是演给别人看的,而是自己认真坐下的时候。 窗外又传来几声鸟鸣,我深吸一口气,把满脑子的乱麻理了理,拍板明天早起,去买点好吃的,然后好好睡个觉。
毕竟,梦里吃席了,梦里吃席了,醒来就是人间烟火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