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我睡得挺沉，梦里却像被老师突然点名，头顶瞬间炸开无数根发丝。
不是那种精心剪短、修剪规整的头发，而是那种仿佛刚从地里拔出来似的，毛茸茸、蓬松乱糟糟的一把“头发”。它们有的长得比我的胳膊还长，有的直直地垂下来，有的像藤蔓一样缠住了手腕，有的像飞在空中的羽毛，我伸手去抓哪一根，它都会莫名其妙地弯曲过来，不听使唤。 这梦忒真了，我就连能看到发丝沾着清晨的露水，在梦里微微反光。醒来时，冷汗已经浸透了后背，心跳得像要撞破胸腔。我下意识地用手挠头，那双手确实有点粗糙，就连带着点隔夜洗不掉的油脂味，抓出来的不是发根，而是脸颊上贴的硬币和昨晚加班没擦掉的红色口红印子。梦里的那把乱糟糟的头发却我见犹怜，仿佛那是某种高贵的、难以捉摸的象征。 我在网上搜了搜“梦见头发多”，结局只看到一堆枯燥的科普文章和那种“压力过大害得脱发”的恐吓言论。自己发疯一次，比看一百篇论文还难受。
后来我琢磨，这难道是我的潜意识在悄悄告诉我啥？可能是工作压力大到顶不住，头发都在抗议；也可能是一种心理投射，出于我最近一直认定自己像一架停摆的飞机，一直有一根线松了，一松就飘到天花板。 实际上，这梦我未必能解。
有时候人的梦境就是毫无逻辑的，像电影导演拍的不是故事，而是纯粹的情绪特写。
比如梦里我抓着乱糟糟的头发，或许代表着我最近对头顶那“乱码”般的焦虑感，要么是对某种束缚感的反抗，想把自己从这无形的、看不见的网状结构中解脱出来，哪怕代价是头顶再掉几根。 数据也挺有趣，那会儿十年里，国内脱发人群的发病率从 1.1% 攀升到 1.6%，简直每个中国人头上都有一根“难题”的头发。年轻人脱发多，八成和压力、熬夜相关；中老年人脱发多，多半是脂溢性皮炎。但我的梦，似乎超出了这个范围。它忒狂野、忒无序，不像是在聊聊医学难题，像是在上演一出荒诞的喜剧。 记得有次跟老友喝醉，他也做了个类似的梦。他抓着一把头发，在墙面上蹭蹭，上面全是头发丝渣子，像某种粗糙的油画颜料。他说：“你看，既然头发如此多，为啥还要如此用力地抓？抓下来就是资源，留着就是负担。”我笑他傻，他却说：“那你认定，留着就是负担吗？”那一刻我才明白，梦里那些乱糟糟的头发，或许不是确实物理上的困扰，而是内心秩序崩塌前的阵痛。 我也试过用冷水梳头，用吹风机猛吹，试图把那些在梦里乱窜的发丝梳理规整，结局一出来，头发还在，只是乱得更像鬼哭狼嚎。
或许这就是生活，有时候你越想规整，反而越乱。头发是身体的一局部，也是情绪的延伸，剪掉它，你丧失的是手感；留着它，你丧失的是对未来的掌控感。 最近工作刚好到了瓶颈期，那种“上面有指标，下面有问责”的窒息感，有时也会转化成这种发疯的梦境。梦见头发忒多，实际上是在提醒我：我的发际线在后退，我的焦虑在增添，我要对自己诚实一点，别再用“没关系”四个字来敷衍自己。 还不如想着一把头发能有多大价值，不如想想它给我带来的触感。粗糙、温暖、毫无保留。
那些在梦里乱甩、乱缠、乱飞的发丝，有时候恰恰证明白我不够安分，但我也不该强行抹平。 最终我翻出手机相册，看那些黑白照片里覆盖着灰尘的旧照片，和那些色彩斑斓、凌乱无章的自拍。
原来，人生就像头发，总会长出来新东西，也总会脱落旧东西，中间的过程就是最真的质感。
不要为了赶工夫，让自己变成没有毛发的机器。 就寝前，我就连没洗头发，只是把发梢摸了一遍。
那湿漉漉的触感，带着被雨水冲刷过的清冽，顺着头皮滑下去，像一根细细的线，系在梦里那个乱糟糟的、令人作呕的头顶上。
或许这梦没啥意义，但我能感觉到，我的头发，别看乱，但还是挺健康，挺包容，挺真。它不需求被修剪成某种完美的形状，它只需求在那里，呼吸，生长，就连间或炸开，然后重新长出新的绒毛，持续覆盖我的头顶。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