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我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居然蹦出个念头:冲茅房。 那时候我大约四十多岁吧,正靠在沙发上打呼噜。
突然脑子里“嗡”的一声,意识像被啥硬生生按了暂停键。梦里仿佛夜里突然下雨,电流滋滋响,我脑子里闪过一串画面:满地的水、滑腻的感觉、还有那种……有点反胃的阴冷。 最离谱的来了,我居然想冲茅房,并且还要冲。 这如何可能?人都是慢吞吞的,如何梦里要冲水?具象化的瞬间,它像一条粘稠的河,把我的脸一点点冲刷下来。水漫过膝盖,接着膝盖,最终漫过胸口,就连到了喉咙。
那种感觉不好受,像是喉咙里塞了一团湿棉花,又像是有啥东西在往外被逼,憋得慌。 就在我快要崩溃大喊大叫的时候,梦里有人推了我一把。
那人穿着某种怪的制服,兜帽拉得挺低,看不清脸。他拍拍我的肩膀,语气挺轻,像是说“别怕”,又像是说“立马好了”。 我努力睁开眼,看到镜子里的自己。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嘴唇发紫,喉咙上挂着半截湿漉漉的布条,像是被吞下去的湿毛巾。我忍不住想冲,但身体像被灌了铅一样重。就在我杂念翻涌、预备强行起身去洗手间时,镜子里的布条突然“啪”地一声掉了。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那个“冲”掉的不是衣服,也不是啥费事事,而是心里那团一直搅不动的“心结”。 梦里有个细节让我到目前都忘不掉。
那个穿制服的人,手里抓着的不是扳手要么钥匙,而是一根细长的塑料管子,末端有个小阀门。他走到我面前,用那种夸张又别扭的口吻说:“别急,先放气。” 我学着他的样子,张开嘴,看着那根管子。还没等我反应过来,管子里的东西就像决堤的洪水一样,瞬间从我的嘴里、鼻子里、喉咙里“哗啦哗啦”全冲出来了。 是那些被压抑的情绪!积压在心底的那些委屈、来气、焦虑、就连是对工作和生活的莫名烦躁。它们那会儿一直像井底之蛙一样闷在心里,不敢说,不敢管。
后来我试着说了、管了,但这些情绪没死,只是变成了实体的东西,堵在身体里。 梦里的环境变得有点怪。墙壁像是被浸了水的海绵,软绵绵的;地面也不平,踩上去防滑滑。就在我被液体冲刷得简直站立不稳的时候,那个“穿制服”的人突然变了一个人,变成了我梦里那个平日里最严厉、最凶的神父。 神父拽住我,大声说:“住手!
这里不是茅房!
这是心灵的禁区!你疯了吗?” 我的脑子一下子“轰”地一下炸开了。
原来梦里冲掉的,不只是是衣服和异样的感觉,更是那个不准我失控的自己。
那个平日里对我讲大道理、纠正我习惯的“神父”形象,在梦里突然显形了。 那一刻,我仿佛看到了现实中那个一直板着脸、话不多却藏不住脾气的人。梦里的那个“神父”突然认定我冲得忒了得,忒冲了,忒放肆了。他一把把我拉回来,吼道:“冷静!深呼吸!把水放干净利落!” 我机械地照做,张开嘴,把所有的湿漉漉的“水”(情绪)全体吐出来,全体排出去。吐完之后,我突然感觉胸口那块被压得生疼的石头,“噗”地一下掉进了旁边的废坑,消亡了。 那个“神父”看着我,叹了口气,从兜帽里掏出一块干净利落的布,轻轻擦拭着我刚刚被冲刷掉的“湿漉漉”的脸颊。 他看着镜子里的我,眼神柔和了许多,说:“看,脏东西都走干净利落了。你目前的样子,就是最干净利落的样子。” 我愣住了。 原来,我一直都在潜意识里把那些负面情绪当成了务必处理掉的“垃圾”,总想着把它冲走。直到梦里,我学会了接纳这些情绪,让它们像水一样流淌出去,然后把自己还给身体,还给自己一个喘息的机会。 醒来时,窗外正下着雨。我推开窗,雨水打在玻璃上,发出那种清冷又真的声响。我心里别看没有大动作,但感觉肩膀松了大量。 实际上我们每天醒来,都在经历一场小小的“冲茅房”。就像梦里那个憋得难受的环节,这些情绪、这些想法,有时候会突然涌上来,堵在胸口,让人喘不过气。但要是你能像梦里那个“穿制服”的人一样,按下那个小阀门,要么像梦里那个“神父”一样,用接纳的态度去“放气”,你会发现,水挺快流出来了,身体也慢慢恢复了重量。 现实里,我或许不会冲进马桶,但心里会“湿”一下,表面会“滑”一下。别慌,这挺正常。 你就是那个会被情绪冲刷的容器,但只要你愿意停下,准它流淌,它就不会确实把你淹没。 有时候,我们需求的不是更快的速度,而是更宽容的流速。
像那个梦里的人说的那样,先放气,再站稳。 雨还在下,我关上窗,深吸了一口带着水汽的空气。生活有时候就是如此充满“意外”,比如一个不清楚的梦境,要么一次突如其来的情绪崩溃。别急着给自己找借口,也别急着去“处理”它。 有时候,最好的处理方式就是承认它,承认它 existed,承认它流过你了。 就这样,带着满腹的水汽和余温,慢慢醒来,持续做那个有点迟钝、但终于能略微喘口气的自己。 毕竟,一辈子能冲掉多少茅房还不一定呢。但只要愿意停下,总会好起来的。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