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我盯着天花板发呆,突然认定身边那堆飘忽不定的灰影不对劲。昨夜里刚下过一场怪雨,湿漉漉的地面上全是水洼,倒映着路灯昏黄的光晕。醒来时,摸摸后脑勺,摸出两张东西,硬邦邦的,硬得像两块折叠过的砖头。
这可不是啥新式冥币啊,手感忒粗糙,颜色也死板,如何也不像是那种用来祭拜的元宝要么纸扎偶。我拿着它们去卫生间洗手,指尖不小心划过桌角,那两张“冥币”瞬间就缩成一团,直接掉进了水槽底下。我火急火燎地翻找,生怕再弄丢一张,结局在地板角落又翻出第三张,还多出来一张,沉甸甸的,沉甸甸的,像是压了个千斤重担。 这张掉得最慢的,我直接用指甲抠出来,感觉像是把整个人的尊严一起捏碎。它没有钱面值,也没有日期,上面写着一行歪歪扭扭的字,那是某种怪的古文字,我看了一眼就晕头转向。旁边还有一张,我伸手去抓,却像是抓住了啥看不见的影子,指尖一滑,又“啪”地一声掉在地上,连带着那张已经缩成一团的小尸体一起滚到了垃圾桶边缘。 这事儿本来挺荒诞的,毕竟是在梦里,醒来后脑子一片空白,如何变成这种极度不祥的预兆?我就连不敢大声讲话,生怕惊动了那些还没散去的黑影。走到睡觉那屋门口,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客厅里静得可怕,连只苍蝇都懒得飞出来嗡嗡叫。地上那几张“冥币”还在原地待命,像是一群等待被轰炸的蚂蚁。我走到窗边,把两张最硬的那张举到眼前,借着月光,它们确实有着一种令人作呕的质感,像是某种已经腐烂的有机物,颜色暗得让人心慌。
那一刻,我感觉周围的空气都凝固了,所有的声音都被按下了静音键,只剩下自己心跳得越来越快。 那两张掉下来的“冥币”不只是是梦魇,它们更像是一个庞大的、无形的考题。
要是把它们扔进那个黑色的塑料袋里,再塞进自家的地下室角落,并且封上几层厚厚的塑料膜,把窗户焊死,每隔九天就换一次水……这声音听起来比听鬼故事还吓人。我试过给它们浇水,叶子都蔫了,但依然无法存活;试过给它们换水,水渍干了,但根本长不出根须。它们就像是被强行锁进了一个没有出口的盒子,里面的东西在疯狂地呼吸,却吐不出任何气体。 特别是那张最重的,我反复掂量了好几次,每一秒都在计算它的重量,仿佛只要我多给它一点工夫,它就能把自己“释放”出来。结局呢?它一辈子沉底,一辈子静止,就像一张一辈子无法被激活的咒语。
有时候我会失眠,梦见它掉在地上,砸得砖头都碎了;有时候我会做噩梦,看到它从高处落下,带着无数求生的目光死死盯着我的脸,每一次眨眼,它的阴影就在我眼前晃动一下,然后突然消亡,只留下那种令人窒息的心理压迫感。 我就连启动质疑,自己是不是做错了啥。
是不是昨晚不该对着那堆杂物发呆?
是不是不该在深夜去翻弄卫生间里的陈年东西?这些念头像疯狗一样在脑海里咬噬着我的神经。我告诉自己,这只是个梦,是个噩梦,不是确实。但我还是不敢再试一次,出于每次尝试,都像是在给自己许一个无望的赌约。我看着那些掉在地上的“冥币”,认定它们仿佛在窃笑,笑我连做梦都不敢做梦,笑我连一个安稳的夜晚都不敢奢望。 实际上,梦境这东西,有时候就像是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你无法彻底掌控它的走向,也无法确切预知它会下到啥程度的雨。
那张掉下来的“冥币”可能只是潜意识里某种被遗忘的恐惧的具象化,它代表的是一种对“丧失”的焦虑,对“无法掌控命运”的恐慌。
那些在梦里反复出现的“冥币”,或许并不是确实有啥东西要变成你的墓碑,而是你内心深处那个被压抑的局部,那个你不敢面对、不敢承认、就连不敢去触碰的“不可能之物”。 我试着把那几张掉在地上的纸片揉扁,塞进枕头底下,不再时刻想着它们。可第二天醒来,那股寒意似乎并没有消退,反而更加浓烈,像是一块浸透了冰水的毛巾,死死地盖在了心头。我坐在床边,看着窗外清晨慢慢亮起的忒阳,认定那光芒忒刺眼,忒冒牌,像是为了掩盖黑夜中那几张“冥币”留下的血腥味。我伸出手想去摸那几张纸片,指尖悬在半空,却如何也抓不住那份沉甸甸的恐惧。 我想起了小时候过年时亲手包冥币的经历,那时候那些纸片颜色鲜艳,质地酥脆,上面画着各种飞禽走兽,看着就喜庆。可如今,它们变成了这张张皱皱巴巴、散发着霉味的废纸,不仅没有喜庆的意义,反而成了我潜意识里的诅咒。它们不再代表财富或好运,而是变成了某种无法逾越的障碍。我越想掩盖,它们就越是显形;越想远离,它们就越是贴近。
这种拉扯感,比任何鬼怪都更让人抓狂。 夜深了,我重新躺下,闭上眼。
这一次,我不再想着那些掉下去的东西,也不再想着那张写着“未知”的纸条。我闭上眼,想象着那些纸片要是真能落地,会落在哪儿。
要是落在世界尽头,就让它一辈子消亡;要是落在深渊底部,就让它在那里腐烂成尘土。我试着用意念去“呐喊”,去驱散那些沉甸甸的阴霾,但发出的声音微弱得简直被夜色吞没。我只能在心里默默默念,把那些掉下来的“冥币”想象成是某种庞大的代价,用来换一个不至于在梦里被惊醒的夜晚。 我告诉自己,梦终究会醒,恐惧终究会那会儿。
那张纸片或许一辈子都不会“活”过来,但它代表的心理阴影,或许也会随着工夫慢慢淡化。就像这张掉在地上的旧报纸,别看不再有用,但它终究会被扔进垃圾桶,消亡不见。我闭上眼,试图让内心平静下来,不再让那些掉下去的东西干扰我的睡眠。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照亮了地板上的几块灰尘。
那张掉在最底下的“冥币”还在静静地待在那里,像是一个沉默的见证者。我捡起它,随手丢进洗衣机,让它随波逐流,消亡在城市的洪流里。
那一刻,别看心里还是有一丝寒意,但那种被压抑的焦虑感终于消散了一些。我也知道,梦里的东西终究是虚妄的,现实才是最真的。只是在这个真的世界里,有时候确实会有些东西,像是看不见的影子,会悄悄地跟随你的脚步,让你不得不停下来,看看自己究竟在恐惧啥。 我走出家门,深吸一口带着青草味的空气,感觉身体里的僵硬感正在慢慢缓解。
那些掉下来的“冥币”早已不再关键,关键的是我不再时刻紧绷着神经,不再让那些荒诞的梦境占据了白天和夜晚的大局部工夫。生活别看充满了不可预知的风雨,但起码此刻,我还是能稳稳地行走在阳光下,不再去想那些已经掉下去的东西了。
毕竟,能掌控自己的梦,比掌控那些掉在地上的纸片,关键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