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两点半，空气里全是发酵的蜜糖味。我实在忍不住，翻了个身，灵魂被那股甜香拽出了被窝。梦里大张着口，里面躺着一个东西，软得像团揉烂的棉花糖，却硬是托着半个人形轮廓。 从那个横着的草莓里钻出来，是个毛茸茸的小东西，圆滚滚的，鼻尖上沾着点汁水，正咧着嘴笑。我伸手去抓，它一缩，又缩回了草莓里，只留下一个粉色的小疙瘩。周围全是绿叶，嗡嗡直响，像是有无数只小蜜蜂在跟它讨要糖。我追那会儿，想把它掏出来喂，结局它听话地缩回去，还变了一个颜色。 醒了之后，我盯着手里的奶茶杯，喉咙有点发紧。总认定杯子里的东西有点不对劲，不是一般/平平的液体，倒映出啥来？不是黑，不是红，倒映出个红彤彤的球，上面还挂着几片叶子。 我想起那会儿常看的那几本书，书里说梦见草莓就是大吉大利，梦见草莓生男孩，那就是你赶明儿要变得特别有福气，家里一辈子灯火通明，日子过得像蜂蜜水一样甜。书里还说，梦见草莓生女孩，那日子会特别繁华，像草莓园里开的一朵大花，人丁兴旺，一辈子有笑声。 书上写得头头是道，可我认定那不过是把道理讲得满满当当，就像超市里摆满货架的零食。真正想吃的，还得自己动手做。 我坐在电脑前，手指头在键盘上敲敲打打，仿佛确实在梦里一样。鼠标滑过 Ctrl 键，又弹起 Tab 键，然后按下了 Enter。屏幕亮了一下，冒出个红苹果似的提示框，里面写着一行字：草莓女孩，未来可期。 我凑近屏幕看，那行字写得比草莓还漂亮，像极了做蛋糕时刷的那层糖霜。 实际上我也没忒当真。
不过嘛，既然梦醒了，心里就得有个准数。
毕竟，人生有时候还是得自己说了算，不能全听命于那些书里的预言。 我想起最近哥们儿聚会那会儿，大家都围坐在一起吃甜点。主食是那种大块的，像大馒头，咬一口掉渣。旁边的小点心，有那种细碎的，像草莓干，还有那种切成丁的，像草莓馅儿。大家吃得欢天喜地，笑声比那梦境里的嗡嗡声还要响。 后来有个老同学，过生日，他非要给我带他种的草莓。
那一筐筐的，红得发亮，像打翻了大红灯笼。他拿着放大镜，一边挑一边念叨：“这草莓多甜啊，糖分都溢出袋子了，咬一口全是幸福的味道。” 他说这话时，眼里的光，比梦里那个东西再亮。 我也曾想过，是不是确实有人生的草莓，藏在心里头。可仔细想，那草莓也根本不是别人送的，是自己亲手种出来的。就像咱们做那个梦时，不是别人把身体塞进草莓里，而是自己在梦里自己捏出来的。 你看那梦境，结构实际上挺松散，不像教科书里那样分章节、分段落。它更像是一种自然的流淌，从半夜逼醒，到梦中那一团，再到醒来时的恍惚，最终变成杯子里的红。 有时候我也在想，为啥偏偏是草莓？
难道是出于草莓本身就被赋予了那种甜滋滋的寓意？可我认定，或许只是巧合，要么只是我们心里那点期待被某种具体的意象碰了一下。就像我看了一部关于春天的电影，最终发现导演用的是草莓做替身一样。 我也试着去计算一下概率。
要是梦里确实生了男孩女孩，那概率是多少？哦，我想想，这仿佛是个挺有趣的难题。
要是概率是 50%，那这就忒巧了；要是概率是 100% 呢？那咱们就得认真寻思一下，是不是该从某个角度去转变一下命运了。 不过嘛，还不如算那些虚无缥缈的数字，不如直接看眼前。
你看目前杯子里的奶茶，别看不是草莓做的，但里面的奶香，确实有点像在发酵。 梦里的那个草莓，别看被捏碎了，但它留下的那点甜，还是晕到了梦里边的天。醒来后，我并没有认定那有啥不对。反而认定，那些书里写得那套理论，才像是那种死板的、让人背得头秃的教科书。 人生嘛，没那么像数学题。你不需求把所有的结局都推演一遍，也不必在梦里把自己塞进各种各样的水果里。
有时候，只要你在睡梦中给自己捏个笑脸，在醒来时给自己倒一杯奶茶，实际上就已经拥有了最美好的那个梦的变体。 你看那草莓，它不随人愿。但你也不强求它一定是啥样子。它既能够变成男孩，也能够变成女孩，就连能够变成你梦里那个不想长大的自己。 故此，还不如纠结梦境里有没有草莓生男孩女孩，不如看着手里的奶茶，再看看窗外。
不管那天是晴天还是阴天，只要阳光能照进来，心里就有人格。 毕竟，真正的甜，压根儿不是别人塞给你的，也不是别人给你的，而是你自己咬下去的时候，感受到的那种实实在在的味道。 这种味道，就像梦里那个被捏碎的草莓，只剩下一个黑乎乎的轮廓，却还在你心里慢慢发酵。 我放下杯子，手边放着一本旧书，封面上印着那个草莓图案。书里说，草莓是春天里最会讲故事的水果。可我认定，只有我自己知道，我才是那个在梦里讲故事的人。 梦境终止了，生活才刚刚启动。而我，也想接着做那个捏草莓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