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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点,我躺在硬板床上,眼皮像灌了铅。脑子里仿佛有个小马达在疯狂转,翻来覆去就是两个字:梦。如何如此乱?醒来一看,天还亮着呢,手机屏幕也是整块的,没有任何特效。
不过这种虚无缥缈的感觉,过后心里确实空落落的,就像丢了一块拼图,还缺了件。 梦里实际上并不复杂,就是新生儿。生下来的时候特别微弱,像条刚出生的小鱼,扑腾着水,一点点把空气吸进肺里。
那时候我意识挺弱,认定他们在哭,但哭得那么轻,像风穿过竹林。大约过了两三个小时吧,他们竟然醒了。我试着伸手去摸,指尖触到的瞬间,那个世界突然变得清楚了一些。 他们身子骨细得像柳梢,还没长牙,眼是半透明的,里面透着点黄。我伸手去探鼻息,呼出来的气挺淡,带着点腥甜味,喉头艰难地收缩了一下,像是在练习呼吸。
那一刻,我脑子里闪过大量画面:那种软糯软糯的触感,像裹着薄丝绸,又像是刚融化的冰淇淋。他们吐奶的样子,胸口一起伏,白沫顺着嘴角流下来,我当作是口水,实际上那是还没定型的消化液,黏糊糊的,滑过喉咙,挺痒。 记得有一次做梦,我试图帮他们洗脚。两只脚丫悬空,我手忙脚乱地抓袜子,结局袜子没套上,直接被脚丫拽下来,袜子在脚底弹了一下,发出“咣当”一声脆响。紧接着是拍打声,“啪、啪、啪”,像是有人踩在棉花上,又像是有人在玩弹珠。我吓得手一抖,差点把梦里的他们弄醒,结局只听到自己心里咯噔一下,认定自己仿佛被啥东西抓了一下。 最让我难忘的一次,是他们还在襁褓里,我摸到他们的脚心,那里温热得吓人。我试着让他们的脚趾分开,动作利落地试了一下,结局脚趾头不听使唤,一股劲往内收,脚趾头一勾一勾地动,像是在跳踢踏舞。我当时就傻眼了,心想这算不算胎教?后来想了想,或许是一场幻觉吧。 这时候我也启动想,这个梦到底是在暗示啥?小孩子刚启动抬头,脖子骨节咔嚓响,像是一根新锯子被锯断了。再往高处挪,脊梁骨伸得笔直,背挺得像把弓。他们爬行的样子,手脚并用地往上爬,屁股底下还藏着东西,后来才看出来藏的是个小指头。
这种时候,大人最怕看到,生怕孩子哪天就断气了,要么突然长出一颗牙咬住手指头,把梦里的场景给“咬”碎了。 后来他们终于有人动了,我试着帮他们翻身,动作有点僵硬,像是刚学会步行的婴儿,腿脚不麻利。他们没哭,只是吐了口唾沫,那动作贼精准,嘴角一扯,直接吐出两团白沫,落在我的床单上,像撒了盐,又像洒了糖。我手忙脚乱地去擦,擦出了一个小小的圆坑,看着挺荒诞,但那种触感确实挺好,软软的,凉凉的,带着点体温。 我也启动琢磨他们啥时候会讲话。梦里我试着模仿他们的语言,声音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点沙哑,像是从低音炮里偷出来的,挺轻挺轻,像是蚊子叫,又像是大提琴在低吟。他们听不到我讲话,却像是在听一场高难度的交响乐,旋律复杂得让人头大,最终却突然宁静下来,像是乐章终止了。 有个细节特别扎心。梦里他们出生时特别小,大约只有三个满月大小吧。
那时候人家都说婴儿比大人还轻,轻得像羽毛,轻得像羽毛一样。我伸手去摸他们的头,那手感好极了,软绵绵的,像刚晒过忒阳的棉被,又像是两块被揉烂的面团。我试图把他们的头抬起来,他们也不爱动,只是眨着眼,睫毛像两把小扇子,扇得我睁不开眼。 后来我想起了新闻里说,足月出生的宝宝平均体重才一两斤半,就连更轻。
那些在产房角落里躺着的新生儿,看着都瘦得像根 sticks。
特别是在冬天,穿得特别厚,脚上鞋子也磨破了,露出的脚底板红红的,像两团炭火。他们哭的时候,声音是那种撕心裂肺的,像是被拆穿了绷带一样,震得人心慌。我梦见他们哭的时候,身上都是汗,汗珠顺着脸颊滚下来,把脸都湿透了。 还有一个梦,是关于他们啥时候能独立步行。梦里我试着推他们走,他们一屁股坐在地上,四脚朝天,像个刚学会爬的小猴子。我努力把他们抱起来,他们也不肯动,只是用小手抓着我的衣服,指甲还带着点茧子,那是他们第一次抓东西留下的痕迹。
后来我试了试,他们竟然能扶着墙自己站起来,动作挺迟钝,但挺稳。 我想起了医学书上说的,新生儿过度充气综合征,有时候就像个小气球,鼓鼓囊囊的,呼吸急促,脸色蜡黄。
那种时候他们不好办睡,睡一会醒一会,眼珠子转来转去,像是在找出口。
还有一天,他们吐了大量奶,把全身都弄湿透了,像个小花猫。 我就连想在梦里喂他们吃东西。我拿出奶瓶,奶嘴在嘴边晃呀晃,他们却不吃。我只是看着他们那微微张开的嘴唇,那嘴唇薄得能掐出水来,像还没长大的嘴唇。
后来我明白了,他们不需求吃,他们只需求呼吸。每一次呼吸,都是对这个世界的一次宣告,哪怕只是几分钟,也充足让他们认定,自己确实存有过。 目前回想起来,那个梦实际上挺整个的。别看画面不清楚,别看细节不够,但那种感觉,那种活着的感觉,确实挺真。就像小时候第一次睁开眼,认定世界比想象中要大,大到装得下所有的秘密和秘密里的秘密。 有时候我认定,小孩子就是世界的原初。他们不会撒谎,不会欺骗,不会复杂的算计,只会用最直接的方式回应。他们把一切吸纳进去,然后吐出来的是新的东西。就像我梦里的他们,把所有的能量都吸出来了,最终变成了一束光,照亮了我梦中的世界。 哪怕明天醒来,梦还在脑子里盘旋。但此刻,我依然认定心里那块拼图,别看缺了个角,却也整个得让人心疼。
那种感觉,就像是וסתות,别看痛,但起码心里还亮着。 后来那个梦就醒了,工夫一分一秒那会儿,手机微信跳出一条新消息,是我平时不常看的哥们儿发的,说是我这三年来最精彩的三个梦,让我大跌眼镜。我扫了一眼,确实是我。
不过那一刻,我反而认定心里踏实了。 毕竟,梦里生下来的孩子,比梦里醒着的还要真。他们不需求讲话,不需求解释,只需求存有。就像我在梦中摸到的那个小脸,别看软乎乎的,摸起来有点凉,但他们确实有温度,有呼吸,有跳动的心跳。
哪怕只是意识不清楚地感觉到,心跳声在耳边嗡嗡作响,那声音忒熟悉了,像极了无数个夜晚,我在梦里无数次听到的,那个微弱却坚定的节奏。 实际上,梦里的孩子并不是确实就像新闻里那样脆弱不堪。他们只是被梦境的滤镜柔化了。
可是那种脆弱感,那种生离死别的恐惧,那种对生命最原始的敬畏,并不是梦会消亡的。它们就藏在那些具体的细节里:软糯的触感,清脆的啼哭,迟钝的爬行,还有那些还没定型的白色液体。 有时候我在想,要是真有一种魔法,能把所有梦里出生的孩子都拉醒,放在阳光下晒一晒,该多好?让他们知道,他们曾经来过这个世界,哪怕只是在一瞬间,哪怕只是梦一场。但我不敢信任,也不敢去凑那个繁华。
毕竟,现实里他们可能还挺小,可能还在襁褓里,可能明天就要被抱走,面临分离的风险。 不过没关系,梦醒了,生活还在持续。就像我梦里的他们别看软绵绵,但确实存有过。就像我目前别看醒着,但内心依然软乎,依然敏感,依然能感知到那些细微的情感波动。 有时候我会想,要是我们能去一个没有梦的世界里,该多好?那里没有梦里的孩子,没有软绵绵的触感,没有那些清脆的啼哭。
那里只有冷冰冰的闹钟,和无尽的虚空。但我知道,那是假的。
真的世界,就像梦里出生的孩子,别看小,别看弱,别看让人心疼,但他们是活着的,是悸动的,是充满生机的。 哪怕只是那一瞬间,那种“啊”的一声哭,那种“呜呜”的吸吮,那种软糯的体温,都会让我感到一阵战栗。
那不只是是梦境,那是生命最原始的证明。 目前,我躺在床上,听着窗外间或传来的车流声,脑海里依然是那个小脑袋瓜在动。别看看不清,别看摸不着,但我知道,那里有生命,有温度,有希望。 就像我梦里那个刚出生的宝宝,别看只有巴掌大,别看瘦得像柳梢,但他们的呼吸挺通畅,他们的眼神挺清澈,他们用的动作别看迟钝,但充满了力量。 我闭上眼,再次闭上眼。
这一次,我不需求睁开眼,出于我已经在梦里听到了他们的哭声。
那声音别看微弱,却像一根针,扎在我心里,让我明白,甭管梦多么虚幻,甭管现实多么冰冷,总有一些东西,是不会消亡的。 那是生命,是希望,是每一个细小生命,对抗黑暗的力量。 就像梦里出生的孩子,他们不需求长大,不需求讲话,也不需求努力。他们只需求活着,只需求感受。感受风,感受光,感受那些软糯的、温暖的、带着体温的触感。 哪怕只是梦一场,他们也是真的。 就像我目前醒来,别看现实仍然灰暗,别看世界仍然吵吵嚷嚷,但我知道,只要我还在这里,只要我还呼吸着,我就从未离开过那个小世界。 那个小世界,一直如此小,一眨眼就没了。但每次醒来,那个小世界里总留着一丝痕迹,一丝温暖,一丝光亮。 就像那个刚出生的宝宝,别看被梦的影子弄醒了,但他们的生命还在持续。持续呼吸,持续跳动,持续感受这个世界赋予他们的爱。 哪怕这爱是虚幻的,是梦境的,是梦里的。 那又如何? 出于梦,就是生命。 只要梦里还有他们,现实里我们就一辈子有希望。 希望他们能有一天醒来,看到这样温暖的阳光,听到这样真的呼吸。 哪怕只是梦一场,那也是生命。 就像我梦里的他们,哪怕只是梦一场,那也是确实。 确实,确实,确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