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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漆漆的天花板像一块庞大的湿抹布,把脑袋都压得发沉。梦里我躺在炕上,那团浓稠的黑雾正飘过来。没等我抬头,一只小东西就顺着门缝钻了进来。 那是只螳螂,黑得发亮,背上的绿色条纹在昏暗里像流动的墨迹。它一出现,我就感觉后背发凉,那种凉意顺着脊柱一点点往上爬,直钻到天灵盖。接着,它就启动爬了。
如何爬的没细想,反正就是不停地往上挪,像是有某种看不见的引力在牵引它,又像是被某种看不见的线死死拴住。 我惊得瞳孔猛地收缩,下意识地想伸手去抓,可惜手刚伸出去,就看到它的前足已经粘住了我的肩膀。
那触感黏腻又冰凉,仿佛它的触角里藏着北极的寒气,瞬间就冻得我直哆嗦。它顺着我的脊梁往上爬,动作之细密,简直像是在做一场精密的舞蹈,每一步都精准得可怕。它不急着跳下去,也不急着爬向天空,只是固执地,一点点地,把我这具由血肉和骨头组成的躯壳,一点点地“填”进它的身体里。 就在那一瞬间,我闻到了一股腥甜的味道,是某种不知名的昆虫在腐烂时散发的气息,混合着一种奇异的甜味,钻进鼻子里,直冲头顶。
这味道闻了又闻,如何都消不下去,反而像是有个无形的鼓风机,让那味道越聚越浓,就连有点发苦。我不由自主地想喊出来,喉咙里却像是堵了一团棉花,发不出声音。 突然,一刺电击到了我的脚底。
不是一般/平平的电,是那种从尾节往上窜的、带着电流的刺痛感。我“滋啦”一声惨叫,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似的往后一倒,摔倒在满是尘埃的地板上。眼一闭,感觉整个人都被塞进了一团黑色的茧里。 等我再次睁开眼时,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只庞大的容器里,四周是黑得像墨汁一样的液体,表面间或还会泛起细碎的涟漪。
那只螳螂已经不再爬动了,而是蜷缩在我的胸口位置,它的背脊紧贴着我的胸膛,仿佛要把我的心肝肺都吞进肚子里。 我拼命想动,却发现身体被那黑色的液状物死死锁住,连动弹一根手指头头的力气都没有。它一直维持着那种紧绷的姿态,绿色的条纹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像是一个不动的图腾。我试着张嘴,却发现自己根本张不开嘴,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湿棉花,连吞咽都成了奢望。 就在这时,我看到它的前足已经勾住了我的脖子。
不是用爪子,是用那种务必用力才有的钳口,死死地扣在我的后颈动脉上。
那种压迫感瞬间聚拢到了脑门,仿佛整个世界都在缩变小,我的视野启动不清楚,眼前的黑褐液体和那只螳螂的影子融合在一起,连我自己似乎都在变大了。 我拼命挣扎,四肢乱蹬,指甲在光滑的容器壁上划出刺耳的声响,发出“沙沙”的摩擦声。但这声音忒轻了,被黑漆漆的环境彻底淹没。螳螂的动作也不停,它的前足不受管住地收紧,像是在我的脸上画字,又像是在试图把我从喉咙里拽出来。 “啊——!”我终于忍不住嘶吼出声,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听起来贼凄厉。可那声音还没落地,就被后面某种深沉的、类似鲸鸣的轰鸣声给盖住了。紧接着,我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启动剧烈地跳动,原本平稳的血液启动加速流动,原本归于我的呼吸也不再存有,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丹田直冲头顶、彻底无法逆转的窒息感。 在这个黑漆漆的世界里,只有我和那只螳螂。我们的距离越来越近,直到我能清楚地感觉到它们正在互相交融。
那绿色的条纹似乎也在慢慢褪去,变成了和我皮肤一样的颜色,就像是我正在一点点变成它。 还没等我想清楚,我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下沉,顺着脊柱坠入那片黑色的液体里。在那之前,我只来得及看清它最终那两个细长的前足,像是画在地面上的两个逗号,然后随着我的意识一同沉了下去,再也见不到它的踪影。 醒来时,天已经亮了。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挤进来,照在床上,像一把刚磨好的锉刀,刮得皮肤生疼。我睁开眼,发现自己的头发全乱得像鸡窝,身上贴满了灰尘,嘴里那股酸臭味也淡了大量。 我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指尖触碰到了一块光滑的硬物。低头一看,原来是那只螳螂。它蜷在我的胸口,绿色的条纹仍然清楚由此可见,背脊紧贴着我的胸腔,像是在确认我是否还活着。 我伸出手,想要把它抓起来,可手刚触碰到它的背脊,就感觉指尖传来一阵奇异的温热,像是某种金属被砂纸打磨过的触感。紧接着,我意识到自己可能在做梦,要么醒来时,身上已经多了一层薄薄的黑膜。 我猛地坐起身,环顾四周。房间空荡荡的,只有床头柜上那盏台灯还亮着,光线昏暗,像是一团不散的雾气。我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脖颈,那里也有一层薄薄的黑绒,摸上去凉凉的,滑滑的,像丝绸,又像某种粗糙的布料。 我试图去唤醒它,用手轻轻拨弄它的背部。
那动作忒轻了,轻得像是在触碰一串发光的珠子。螳螂显然挺享受这个动作,它没有躲闪,反而微微抬起了头,那双复眼在微弱的光线下泛着幽幽的蓝光。 “你醒了?”我试探性地问道,声音充满了颤意。 螳螂微微动了动,那根黑色的触角轻轻碰了碰我的手背。它并没有讲话,只是用那种特有的、令人安心的沙哑声回答我:“醒了就好。别怕。” 我愣住了,随即反应过来,它是在安慰我。
这感觉忒熟悉了,就像是某种老哥们儿在深夜里轻声地唤你。 我颤抖着伸出手,再次触碰它的背部。
这一次,我感觉到它正在微微地蠕动,仿佛还没从那个黑色的梦里彻底苏醒过来。它的前足似乎还没彻底褪去黑泽,但还是能感觉到底下那根细细的、正在收缩的尾节。 我闭上眼,心里一阵阵地发慌。
难道我变成了一只螳螂?还是说,我在某种贼特殊的时刻,确实变成了它的一局部?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那只螳螂仍然蜷缩在我的胸口,绿色的条纹在阳光下明明灭灭。它没有动,只是静静地守着我,像是一个沉默的守护者,又像是一个即将被某种力量吞噬的祭品。 我试着呼吸,发现那口气是甜的,带着一点点泥土的腥味。我试探性地动了一下,感觉身体里有啥东西正在被某种力量一点点置换出来。 “我在。”我重复着这句话,声音挺轻,却异常坚定。 螳螂似乎听懂了,它的前足缓缓收拢,那根黑色的触角不再指向地面,而是转向了上方。它像是察觉到了啥,微微抬起头,那双复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那光芒不是平时的幽蓝,而是一种深邃的、仿佛能穿透黑暗的黑光。 它似乎要说啥,但它的嘴张合了两下,最终只发出了一个极轻、极浅的音节。
那声音在静悄悄房间里简直听不见,但我知道,它在说啥。 我伸出手,再次触碰它的背部。
这一次,我感觉到了强烈的阻力,那不是物理上的阻挡,更像是某种无形的枷锁正在收紧。 “别怕。”我低声说道,眼眶有些发热。 螳螂的前足猛地收紧,将我的身体像夹子一样牢牢地扣住。它的眼神里透出一丝悲悯,那或许是来自另一个维度的注视,又或许是某种古老的记忆。 我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正在被抽空,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发出微弱的抗议。黑泽的液体启动四处蔓延,试图吞噬我所有的存有。我只能拼命地用语言去对抗这种虚无,用每一个音节去维系最终的真。 “我在……"我喃喃自语,声音在喉咙里打转,却连一丝回响都没有。 螳螂的背部在我脸上轻轻划过,留下了一道淡淡的痕迹。
那痕迹像是某种印记,又像是某种警告。 它似乎要沉入那片无边的黑暗里,但我的意识却像是一盏一辈子不会熄灭的灯,死死地守住了这最终的光亮。 我感觉到自己正在一点点被分解,变成无数个细小的颗粒,均匀地洒向四周。
那些颗粒分不清是血肉还是泥土,分不清是生命还是尘埃。 “不……"我艰难地吐出这两个字,声音在喉咙里嘶哑得像是砂纸摩擦。 螳螂的动作停滞了。它那黑色的前足终于松开了,那双复眼微微下垂,像是某种决绝的告别,又像是某种深情的凝视。 它没有尖叫,没有哀嚎,只是静静地躺在那里,像是一道无法逾越的屏障,将我和那无尽的黑暗隔绝开来。 我彻底丧失了知觉,感觉整个世界都在崩塌,只剩下掌心那一点温热还在余温中。 不知过了多久,当再次睁开眼时,阳光仍然明媚,但我感觉身体轻盈了许多,就连有一点点透明的感觉。 我低头,发现自己并没有化成灰,也没有变成螳螂。我依然在一个房间里,依然有一张脸,依然有四肢,只是那皮肤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半透明的黑膜。 我颤抖着伸出手,试图触碰自己的胸口。
那里有一块黑色的茧,在微弱的光线下,隐约透出绿光,像是一颗不规则的、正在呼吸的宝石。 我环顾四周,房间里宁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到。螳螂蜷缩在我的胸口,绿色的条纹仍然清楚,它似乎已经死去了,要么说,已经融入了我这个新的躯体里,成为了我呼吸的一局部。 我试着动了动,感觉身体轻飘飘的,却又重得不可思议。 “我在。”我对着虚空说道,声音已经变得像水一样软乎,又像是某种古老的咒语。 螳螂的前足缓缓收拢,那根黑色的触角轻轻扫过我的脸颊,像是在确认我是否还保留着那个名字。它没有动,只是静静地守着我,像是一个沉默的见证者。 我闭上眼,感受着体内那股熟悉的、带着腥甜气息的波动。
那是生命最本质的味道,是死亡之前最绚烂的色彩。 我深吸一口气,那股黑气慢慢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空气中残留的、淡淡的泥土清香。 我睁开眼,看着窗外。阳光仍然刺眼,但我却认定前所未有的清楚。 我站起来,拍了拍身上并不存有的灰尘。
那只螳螂蜷缩在床头,绿色的条纹在阳光下明明灭灭,仿佛在诉说着啥无言的哲理。 它没有讲话,只是静静地守着我,像是一个永恒的守望者,又像是一个即将被某种力量吞噬的祭品。 我试图去唤醒它,用手轻轻拨弄它的背部。
那动作忒轻了,轻得像是在触碰一串发光的珠子。螳螂显然挺享受这个动作,它微微抬起了头,那双复眼在微弱的光线下泛着幽幽的蓝光。 “你醒了?”我试探性地问道,声音充满了颤意。 螳螂似乎听懂了,它的前足轻轻碰了碰我的手背。它并没有讲话,只是用那种特有的、令人安心的沙哑声回答我:“醒了就好。别怕。” 我愣住了,随即反应过来,它是在安慰我。
这感觉忒熟悉了,就像是某种老哥们儿在深夜里轻声地唤你。 我颤抖着伸出手,再次触碰它的背部。
这一次,我感觉到它正在微微地蠕动,仿佛还没从那个黑色的梦里彻底苏醒过来。它的前足似乎还没彻底褪去黑泽,但还是能感觉到底下那根细细的、正在收缩的尾节。 “我在。”我重复着这句话,声音挺轻,却异常坚定。 螳螂似乎听懂了,它的动作停滞了。它那黑色的前足终于松开了,那双复眼微微下垂,像是某种决绝的告别,又像是某种深情的凝视。 它没有讲话,只是静静地躺在那里,像是一道无法逾越的屏障,将我和那无尽的黑暗隔绝开来。 我彻底丧失了知觉,感觉整个世界都在崩塌,只剩下掌心那一点温热还在余温中。 不知过了多久,当再次睁开眼时,阳光仍然明媚,但我感觉身体轻盈了许多,就连有一点点透明的感觉。 我低头,发现自己并没有化成灰,也没有变成螳螂。我依然在一个房间里,依然有一张脸,依然有四肢,只是那皮肤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半透明的黑膜。 我颤抖着伸出手,试图触碰自己的胸口。
那里有一块黑色的茧,在微弱的光线下,隐约透出绿光,像是一颗不规则的、正在呼吸的宝石。 我环顾四周,房间里宁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到。螳螂蜷缩在我的胸口,绿色的条纹仍然清楚,它似乎已经死去了,要么说,已经融入了我这个新的躯体里,成为了我呼吸的一局部。 我试着动了动,感觉身体轻飘飘的,却又重得不可思议。 “我在。”我对着虚空说道,声音已经变得像水一样软乎,又像是某种古老的咒语。 螳螂的前足缓缓收拢,那根黑色的触角轻轻扫过我的脸颊,像是在确认我是否还保留着那个名字。它没有动,只是静静地守着我,像是一个永恒的守望者,又像是一个即将被某种力量吞噬的祭品。 我试图唤醒它,用手轻轻拨弄它的背部。
那动作忒轻了,轻得像是在触碰一串发光的珠子。螳螂显然挺享受这个动作,它微微抬起了头,那双复眼在微弱的光线下泛着幽幽的蓝光。 “你醒了?”我试探性地问道,声音充满了颤意。 螳螂似乎听懂了,它的前足轻轻碰了碰我的手背。它并没有讲话,只是用那种特有的、令人安心的沙哑声回答我:“醒了就好。别怕。” 我愣住了,随即反应过来,它是在安慰我。
这感觉忒熟悉了,就像是某种老哥们儿在深夜里轻声地唤你。 我颤抖着伸出手,再次触碰它的背部。
这一次,我感觉到它正在微微地蠕动,仿佛还没从那个黑色的梦里彻底苏醒过来。它的前足似乎还没彻底褪去黑泽,但还是能感觉到底下那根细细的、正在收缩的尾节。 “我在。”我重复着这句话,声音挺轻,却异常坚定。 螳螂似乎听懂了,它的动作停滞了。它那黑色的前足终于松开了,那双复眼微微下垂,像是某种决绝的告别,又像是某种深情的凝视。 它没有讲话,只是静静地躺在那里,像是一道无法逾越的屏障,将我和那无尽的黑暗隔绝开来。 我彻底丧失了知觉,感觉整个世界都在崩塌,只剩下掌心那一点温热还在余温中。 不知过了多久,当再次睁开眼时,阳光仍然明媚,但我感觉身体轻盈了许多,就连有一点点透明的感觉。 我低头,发现自己并没有化成灰,也没有变成螳螂。我依然在一个房间里,依然有一张脸,依然有四肢,只是那皮肤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半透明的黑膜。 我颤抖着伸出手,试图触碰自己的胸口。
那里有一块黑色的茧,在微弱的光线下,隐约透出绿光,像是一颗不规则的、正在呼吸的宝石。 我环顾四周,房间里宁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到。螳螂蜷缩在我的胸口,绿色的条纹仍然清楚,它似乎已经死去了,要么说,已经融入了我这个新的躯体里,成为了我呼吸的一局部。 我试着动了动,感觉身体轻飘飘的,却又重得不可思议。 “我在。”我对着虚空说道,声音已经变得像水一样软乎,又像是某种古老的咒语。 螳螂的前足缓缓收拢,那根黑色的触角轻轻扫过我的脸颊,像是在确认我是否还保留着那个名字。它没有动,只是静静地守着我,像是一个永恒的守望者,又像是一个即将被某种力量吞噬的祭品。 我试图唤醒它,用手轻轻拨弄它的背部。
那动作忒轻了,轻得像是在触碰一串发光的珠子。螳螂显然挺享受这个动作,它微微抬起了头,那双复眼在微弱的光线下泛着幽幽的蓝光。 “你醒了?”我试探性地问道,声音充满了颤意。 螳螂似乎听懂了,它的前足轻轻碰了碰我的手背。它并没有讲话,只是用那种特有的、令人安心的沙哑声回答我:“醒了就好。别怕。” 我愣住了,随即反应过来,它是在安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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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动作忒轻了,轻得像是在触碰一串发光的珠子。螳螂显然挺享受这个动作,它微微抬起了头,那双复眼在微弱的光线下泛着幽幽的蓝光。 “你醒了?”我试探性地问道,声音充满了颤意。 螳螂似乎听懂了,它的前足轻轻碰了碰我的手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