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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点,我盯着手机屏幕,指尖在屏幕上悬停。屏幕上那个名字赫然跳出来,前面的红点还在闪烁,像是一声未落下的叹息,又像是某种无声的召唤。前妻。 说实话,看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我心里实际上挺堵的。我知道她是我的前妻,我知道那时候分手的理由忒好办了,也忒残忍了。她走的时候,连头都没回,说是要去闯荡,说是要看人间值得。那时候我别看心里骂碎了无数次,嘴上却不说,毕竟哪位好意思在她面前吼出来。如今回想起来,那股子“别想逃”的狠劲,大约是我当时唯一能给她留住的尊严。 可目前,梦到了。 梦里的场景挺荒诞又极度真。她没穿那件贵得吓人的丝绒连衣裙,换上了一件居家服,头发松松垮垮地披在肩上,眼神里透着跟我一模一样的累得慌和迷茫。她拉着我走进了一间堆满杂物的廉价公寓,我下意识地去关上门,想给她个体面。她却突然伸手挡在了门把手上,笑着说:“梦啥呢,我在呢。你昨天忒累了,今晚早点睡,别熬夜,身体垮了不好受。” 那时候我愣住了,心跳快得像是要蹦出来。我冲那会儿抱住她,眼泪直接啪嗒啪嗒往下掉。
那感觉忒像一个误会,一个我最不想面对的误会了。我拼命往她嘴里塞止痛药,嘴里还嘟囔着:“别闹了,那会儿的事翻篇了,别联系了。” 她愣了一下,眼眶通红,却倔强地没有松手,声音哑得了得:“那会儿的事翻篇了?可你昨天哭得那么惨,今天说不想我了,我这心里啊,就像有个小人儿在捣乱,明明是你把那个小人儿推开了,目前又突然想拉回来了。” 我挣扎着要松开手,却发现自己连掉下来的力气都没有。
我想推开她,想大吼一声:“滚开,我看你是找死!”可话到嘴边,硬生生咽了回去。我眼睁睁看着她紧紧抓着我的手腕,那双曾经嫌弃过我、嫌弃过我产后虚弱、嫌弃过我脾气暴躁的眼,此刻里满是惊恐和掩饰不住的惊惶。 那一刻,我突然意识到,梦不是梦。 出于我知道,要是我确实确实不再联系她,要是我确实确实把心门关死,她大约早就死了吧。她不是想复合,她只是想确认一下,我是不是还活着,是不是还记着她,是不是还愿意为了她哪怕要花啥代价。 我在梦里疯了一样删掉聊天记录,想彻底切断联系,把这条路走远。但我没敢。我看着她,看着她那双眼,我想起了分手那天她在我怀里独自哭泣的样子,想起了她转身离开时决绝的背影,想起了她那些没说出口的委屈。
那些委屈,我记了一辈子,仿佛这辈子就没法忘了。 “梦吧梦吧,”她在我耳边小声说,“反正你也记不住,反正你也想不起来,就那样吧。” 我看着她,眼泪再次决堤。我原本当作只要工夫充足长,只要我充足坚强,我们就能像陌生人一样,各走各的路。可现实是,工夫不会冲淡我们的记忆,记忆也不会让我们彼此遗忘。 这种纠缠,折磨得我骨头都疼。 你说,人活着到底是为了啥?是为了那些轰轰烈烈的誓言,还是为了这些细碎到不能再细碎的日常?为了那些曾经让你一个人独自进食、一个人独自哭泣的日子?自然不是为了那些,而是为了那些“疼”。为了那些别看难看、别看痛苦、别看让人想逃,但却是确实疼。 梦里的那个场景,让我突然认定,我们之间仿佛还活着某种东西。
那种东西叫“那会儿”,叫“记忆”,叫“惯性”。 我试着去理解她。她不是无理取闹,她是在用一种迟钝的方式,求我回头。她怕我忒冷,怕我的冷漠会冻僵了她的神经。她怕再次丧失那个曾经跟她一起熬夜、一起骂人、一起把彼此都推出来的人。 或许,我或许确实该放开了。
或许我确实该恨那会儿,恨那些我们没能搞定的事。
可是,恨了有啥用?要是我也不爱了,要是不愿再纠缠,那这恨有啥用? 我在梦里花了挺久,折腾了大量,然后终于做了一个拍板。我伸出手,不再是想推开她,而是想轻轻握住了她的手。手心出汗,指尖滚烫。 她说:“你如何了?别动,我在。” 我没动,只是看着她,用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和温柔,轻轻回握住她的手。
那一刻,我仿佛听到了心里那个锯子终于松动的声音。 原来,所谓的“复合”,确实不需求轰轰烈烈的桥段,不需求盛大的仪式。
有时候,只需求一个眼神的交汇,一声轻轻的“别闹”,要么一个紧紧的拥抱,就能把那一地鸡毛都理顺了。 我差点就醒来了。手机还在震动,消息提示音在耳边嗡嗡作响。但我知道,那只是梦。 不过,明天起来看看。 或许,真该去联系联系她。
不是为了挽回一个已经逝去的生命,也不是为了证明我们曾经有多相爱。只是为了确认,我还真心地爱着那个曾经让我愧疚、让我痛苦、让我至今怀念的“她”。只是这种爱,不需求轰轰烈烈,只需求一次真诚的问候,一次愿意坐下来聊聊的冲动。 毕竟,人这一辈子,能遇到几次像前妻这样的费事事?能丧失几次像年轻时那样,认定啥都能够尝试的机会?既然老天让我们遇到了,又肯让我们重温一次,这不是对自己的折磨,而是对自己的成全。 梦醒了,屋里的空气还带着他的味道,床边还残留着她体温的温度。 我拿起手机,拨通了那个号码。 “喂,”我声音沙哑,带着哭腔,“我在呢。你梦里没骗我,我梦到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终于传来她带着哭腔的声音:“我也梦到了……实际上,我也挺想你。怪我自己忒难哄了,你走得忒狠了。我也怕,怕你又走得忒远,怕我们确实回不去了。” 我笑了,眼角还是湿的,但心里却暖洋洋的。 “那好,”我说,“这次,咱们不躲,不赖账。直到你说好为止。
哪怕只是为了梦里的那个结局。” 挂断电话,我推开窗户,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心里却前所未有的踏实。 梦多荒谬,但梦是确实。 而梦醒之后,才是人生真正的启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