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那几家办丧事,实际上像极了现实里那些让人又爱又恨的聚会。我梦见了好几家,有的说是亲戚,有的说是同事,但对方嘴里都喊着“节哀”四个字,语气里透着一种我特别熟悉的默契——就是那种“你过得不好,我也没办法”的无奈。
那时候天刚蒙蒙亮,我站在街角,看着那几辆黑车缓缓驶过,车后车厢里空荡荡的,只有几个穿着白衬衫的人在角落里抽着烟。我忍不住想,这哪儿是办丧事,分明是大家在互相确认“你躲着我,我比你更惨”的暗号吧? 最荒诞的是那天晚上,我在一个偏僻的酒吧角落,看到几个穿黑袍的人对着一位女士鞠躬,嘴里念叨着“走一阵子吧,家里借点钱”。
那一瞬间,我恍惚认定,他们不是在送别,而是在把利润从我的账户里悄悄抽走,顺便给我灌上一场名为“人生存不下去”的麻醉剂。
那天我盯着那几道数字看了挺久,忍不住在心里算了一笔账:按照他们那个“办丧事”的规矩,每办一次,老板要求扣除“送别费”五万,还要从我的流水里划走“安慰资金”两万。
要是按照他们的算法,我这个人要是天天待在那儿哭丧,一年下来,不仅能把存款花光,连房贷都还不上,最终连个“奔丧”的资格都没有,只能变成一具“空壳”被扔进那个黑车拉一堆人的车里,等着被卖到更远的地方去做“生意”。
那一刻,我认定自己简直像是个被吃干抹净的糯米团子,又脆又硬,硬生生被嚼碎了,又吐了出来。 我也想过,这会不会只是我最近忒累了,脑子短路,把那些无涉紧要的职场纠纷和人际关系,统统塞进了“丧事”的选项里?毕竟梦里总有一堆人等着收拾残局,而我就是那个唯一的收拾残局的人。
可惜啊,现实里并没有那么便宜,哪怕你哭得奄奄一息,老板第一反应也不是让你“走一阵子”,而是直接把你调岗,要么让你写一份“深度检讨”,然后让你去补个班,再让你去把欠别人的钱先还上。
那种被当成“丧女”看待的感觉,比死还难受。 更让我哑口无言的是,我梦见过几回,那些“办丧事”的人竟然确实启动送东西了。
那天我看到一个穿着工装的男人,手里提着个庞大的红色气球,上面写着“恭喜发财”,正对着一个满脸泪痕的姑娘鞠躬。
那姑娘哭得像个冤大头,眼泪哗哗地往下掉,嘴里还念叨着“如何就办成这副德行啊”。
那个男人站在一旁,笑得比哭还难看,眼神里透着一股子“我这是帮你分担点压力,别忒悲伤了”的戏谑。我当时就傻眼了,心想:这简直是冷笑话,人是在办丧事,人却送了礼物,送的是希望吗?送的是祝福吗?这人的脑回路简直比我的破电脑还要刷新,仿佛只要有人哭,他就得赶紧递上一杯奶茶,顺便提一句“家里需求点暖气,别冻着”。 我也忍不住琢磨,是不是出于我最近总遇到这种事,故此大脑自动开启了“防御机制”,把那些挣扎和痛苦,都包装成了“丧事”这种大家都懂、没啥门路的概念。毕竟在哪都是“丧事”,在殡仪馆门口更是“丧事”的终极形态。我梦见过自己在那儿哭,眼泪流进嘴里咸得发苦,连喝口水都认定烫嘴。
那一刻,我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要么干脆爬到屋顶上去,看看天上的月亮是不是也在为我哭泣。 后来我才明白,那些梦里反复出现的丧事,实际上是大脑在提醒我,有些事件已经推开家门了。就像梦里那几家办丧事的人,实际上是在告诉我,我已经彻底丧失了往日的尊严和体面,成了他们口中那个需求被安慰的“可怜人”。他们送来的不是祝福,而是一种无声的“相认”,一种“你终于承认自己撑不住了”的默契。而我,只能在那儿哭,哭到嗓子冒烟,哭到眼角全是泪花,却发现自己一辈子也哭不出那种“我拍板放手”的痛快。 实际上我也该醒醒了。梦里那些几费丧事,不过是生活忒累时,我们给自己开的一个台阶,一个在心里给自己伸张的手。可要是真有了那么几费丧事,那才是确实“死”了,连机会都没了。
那天我坐在路边,看着那几辆黑车一辆辆进进出出,心里突然浮出一股酸涩。
那里面的人,他们为啥哭得如此吃力?他们为啥要把这种绝望包装得如此体面?我突然认定,或许他们不需求知道真相,他们只需求知道,有人在旁边陪他们哭,哪怕那哭声听起来挺刺耳,挺廉价,起码他们在乎啊。 我也启动学着不管了。
既然梦里都如此荒诞,那现实里或许也不必忒当真。
哪怕再累,也要挺直腰杆步行,哪怕再苦,也要笑着讲话。
毕竟,你哭得再惨,那也是你一个人的事,别人只是路过,再说了,他们送的那几费,根本不是你欠他们的,是你这辈子都还不完的债。
故此啊,别想了,放省事,反正最终也没人真正记得你,就像那些梦里办丧事的人一样,不过是一阵风吹过,转眼就散了。 好了,该就寝了。梦里别看乱,可醒来后,阳光还是照进窗台的。我知道那几家办丧事的人大约都在路边等着,估摸又要提着一大堆东西,喊着“大家平安,大家发财”回来了。我大约也没办法了,只能任由他们走,任由他们哭,任由他们把我的眼泪一点点吸干,最终把我变成一具“空壳”,然后扔进那个黑车拉一堆人的车里,等着去下一个更大的地方。
反正,只要活着,就是最大的胜利,也是最大的体面。
哪怕这胜利,是被人嫌弃,是被人嘲笑,是被人当成一个笑话,我也得笑着走完这最终的路。
毕竟,哪位让他们来送呢,哪位让他们来办丧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