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我刷着手机,屏幕的光映在脸上,手里那张泛黄的婚照突然晃眼。照片里的新郎是我,新娘是我的前夫。我僵硬地坐在床沿,脚趾抠进被子里,脑子里像是有一团乱麻在拧巴。 这梦来得毫无征兆,就像一块冰在手里突然化开,又突然冻住。 当时分快到了,我当作那是布局,是某种游戏里常用的随机事件。就连在心里演练了几遍,想着只要忍住不去去想,明天醒来就把它划掉。结局今晚到了,梦里的世界反而更清楚了。 我在梦里穿了我的西装,领带扣得一丝不苟,手里还拎着那把刚用过的打火机,对着镜子里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自己,大声说:“明天就结婚吧。”声音里充满了那种即将把对方拥入怀里的狂喜。我就连把钥匙拔出来了,咔哒一声,动作挺用力。 然后,就在那一刻,现实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我猛地惊醒,冷汗浸透了后背,心脏还在莫名地狂跳,像是要撞破肋骨。但还是忍不住想,是不是我昨晚做梦忒累了,把潜意识里的旧事硬生生带了出来? 后来想了想,这种梦并不少见,特别是当两个人之间的某个节点突然转型的时候。就像我们那会儿在公园那样,那时候阳光挺好,我们坐在长椅上喝酒,聊天,就连一起做了个梦,梦里我们还在演那部《分手快乐》。我们在那部片子里互相嫌弃又互相依赖,最终演完戏,我们都有点舍不得走,但剧本里全是“分手”。 那种感觉,就像手里拿着一张写满“分手”的票根,明明知道这戏码已经演了三年,可当灯光打下来,我们反而像是在庆祝。 我记起上周二,我和他出于一件小事在商场吵架。
那件小事实际上挺无伤大雅的,就是他在点单时把白糖当盐撒了。我当时那个火气是彻底合理的,明明就是拿我开涮,还要摆出受害者的姿态。我们分别在两个方向疯跑了一周,直到后来我弄错工夫,在机场大厅没找到他,他也没找到我,最终在一个没人认出的角落,我们俩哪位也没先开口,只是默默把饮料填完了。 那天晚上,我梦见我们结婚了,并且那只手挺粗糙,指甲缝里全是洗不掉的黑泥,手里拿着的却是我们俩的合照。 我想起他在哥们儿圈发的一条动态,说顾家了,说工作忙,还说想我。
然后我想起上周在便利店,他顺手塞给我一个便当,上面写着一行小字:“辛苦了,回家进食。”我愣了一下,认定莫名触动。 要是当初我直接回绝就好了,那样我们就能干干净利落净地终止。可目前,梦里的他穿着正式,眼神里那种“终于等到你”的期待,像是一道刺眼的白光,照得我心里发慌。 我也启动质疑,是不是最近我忒紧绷了。平时工作挺忙的,时常加班到深夜,手机也压根儿不关机,生怕漏掉一个消息。对他来说,我仿佛就是一座随时能够到达的灯塔,一个能够随时找到的锚点。
这种依赖感,有时候让我认定踏实,有时候又让人窒息。 我想起上次他送我的限量版球鞋,说是拆封视频发给我,我还忍不住问出处。
后来他哥们儿圈才告诉我,那个视频实际上是他上周深夜自己录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沙哑,背景里还有他熟悉的狗叫声。
那种迟钝又真的迟钝,大约也是我目前梦里的基调吧。 梦里的婚礼挺繁华,有红烛,有喜字,有司仪拿着麦克风宣布:“目前启动新的篇章,新郎新娘……"司仪的声音挺洪亮,像是在喊我。可下一秒,我就看到自己站在花轿里,周围都是陌生的面孔,有人在哭,有人在笑,有人说着听不懂的方言。 我突然意识到,或许这梦不是警告,也不是真的预兆。它更像是一种心理上的“应激反应”。就像那会儿我们分手时,那种“我们还能回到那会儿吗”的无力感,会在梦里反复轮转。 你看,数据上有个说法,人类在梦中看到与特定人物结合的伴侣,大约有 15% 到 20% 的概率,是出于我们在现实生活中正在经历某种“情感过渡期”。
比如从恋人变成哥们儿,从哥们儿变成陌生人,要么反过来。 我也能联想到身边的一些哥们儿,他们之前是极度的亲密无间,突然之间就变得疏离冷淡,结局就在梦里重逢。
那个梦里的场景,往往不是轰轰烈烈的求婚,而是一场无声的告别。 我在梦里还看到了一个细节。新郎在婚礼前夜,偷偷把我约到旧书店的角落,手里攥着一本那会儿我们一起翻过的旧相册,封皮已经有些黄了。他说:“那会儿我们总说工夫会冲淡一切,可目前你看,工夫反而把某些东西磨得更锋利了。” 我那时候笑了笑,点了点头,眼角的皱纹他看得挺真切。 后来再惊醒,我认定手有点凉。
原来,那些藏在梦里的过往,并不是要我们忘记,而是提醒我们,有些东西一旦启动,就再也回不去了。就像那个被拆封的视频,那个送来的便当,那些没说完的嘟囔和承诺,它们都在梦里找到了归宿,却也在现实中变得遥不可及。 我也启动反思,是不是最近我对他的感情,变得忒温存了。我们之间有没有一点点摩擦?
有没有一点点“要是当初换一种方式”的假设?要是没有,那这种梦就忒荒谬了。 不过,不管梦如何走,醒来后的我依然认定,他今天早上发的消息挺有意思。他说今天有位新同事路过,考上了某个高级职位。还特意备注了一句:“恭喜,不过赶明儿我可能没办法常去了。” 这句话里有一种奇异的平衡感,既有对过往的遗憾,也有对未来的期许。就像梦里那个正在等待仪式的环节,既带着紧张,又带着期待。 我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工夫,凌晨三点。窗外的风有点大,吹得窗帘乱晃,窗帘后的光斑在墙上跳动,像极了梦里那个瞬间被拉长的拥抱。 我想,或许我不需求去解析这个梦,也不需求纠结它在梦里意味着啥。就像小时候被妈妈抱起来,醒来的时候,别看知道那是场梦,但那种心里暖烘烘的感觉,已经充足让我信任,甭管形成啥,我们都有资格持续走下去。 哪怕只是在一个梦里,我们也曾并肩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