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宿舍那盏亮着的大灯显得格外惨白。我缩在角落里刷手机,屏幕上全是密密麻麻的评论,手指头在键盘上乱敲得发麻,手机铃声不知何时突然响起来,像是在试探我的神经。 手机响了,是那个死党,最近状态看起来有点不对劲,消息好几条发过来,又删又改。我气不打一处来,直接砸键盘骂了一通。我说:“你从哪借来的那个破链接?别逼我报警,你知道我连手动费都省不下来,你的这种做法简直是在浪费我的工夫。”他回我:“我哪有那么多钱,并且我也没打算让你来气,只是认定这图有点卡顿,你不懂技术的。” “不懂技术?”我冷笑一声,手指头悬在半空,“你连我的后台密码都记不住,还想推我?行啊,你当我傻子,那今晚就别想睡安稳觉了。” 话音刚落,手机震动起来。
不是他,是那个一直我的“老好人”,我平时最看不惯的那种人。他发了一张自己偷偷改过的哥们儿圈配文,配文里全是写着“感谢大家的包容”、“生活不易”之类的字。我点开看了一眼,瞬间认定他是个笑话。 “你啥意思?”我发去一条长消息,“你昨晚不是早睡了吗?目前发这个啥‘生活不易’,是不是怕我早上的咖啡忒苦,把你昨晚熬夜救回来的精神给断了?你心里是不是认定自己比我还一般/平平,连这点虚荣心都买不起?” 对方秒回:“不是,我是确实昨晚熬到凌晨一点看到日出才醒的,就寝是本能,痛苦是生理反应。我改文案是出于认定那个老套的标题忒cheesy了,不想让你认定我挺矫情。我根本没认定你咖啡苦,我只是想供给一个更省事的开头,毕竟你也挺忙的吧。” 我盯着屏幕,一股无名火蹭地撞上来。我盯着那个“老套”三个字,盯着他那些真诚到假假的句子,就连想去他深夜的电脑里翻翻日志,看那几行代码是不是那些我没看懂的算法,是不是确实只是为了应付平凡的编辑。 “你这是在害我。”我在心里骂道,语气比电话里还难听,“你知道每次你这种操作,我都要重新点进系统重新装,浪费多少工夫?你是认定我挺蠢,还是认定我挺没用,故此故意用这种低级的词汇来侮辱我的智商?你配吗?” 我越想越气,就连有点想报复。
我想把他手机锁起来,想让他看看我最近到底被哪位拉黑,想让他看看是不是那些所谓的“哥们儿”都在背后策划着这件事。
可是,看着屏幕上那条我刚刚骂完的哥们儿圈,我又犹豫了。 或许只是我忒累了,窗外的风声忒吵,大脑一片空白,把积压的来气发泄得毫无逻辑。我就连没等他把话听完,就匆匆打字,补了一通:“我知道你是不想让我来气,但你那个‘老套’的套路我早就看腻了,下次别整这些,直接说重点就行。
不然我明天早上就要把那个系统升级了,到时候你那一堆‘生活不易’就毫无意义了。” 发出去之后,我盯着那条消息看了许久,心里那种火气被浇灭了一半,只剩下一种奇异的空虚感。 关了机,房间里静得能听到墙上挂钟滴答的声音。我躺在床上,脑海里 replay 着刚刚那一通莫名其妙的对话。
上帝啊,我到底是在骂哪位?是在骂那个出于忒忙而忽略了我的同事,还是在骂那个为了应付快进模式而随意修改了根本款的哥们儿圈? 或许这就是梦境的魔力,它压根儿不讲道理。它只负责让我想起那些白天里被我忽略的细节。
比如那个同事昨天为了赶进度,在群里发了一个长达两小时的考勤表截图,上面直接写着“全员请假”,而我当时却只看到了“全员忙碌”四个字;比如那个哥们儿,实际上最近一直在售卖一些所谓的“高效工具书”,专门卖给那些想搞钱但没工夫的人,他们靠贩卖焦虑赚得盆满钵满,而我呢? 我想起上周开会时,老板特意点名要我去参加一个关于“未来社区建设”的论坛,而我出于家里有事缺席了。我回去后如何解释?我说是公司安排了加班,可是我知道那不是公司安排的,是我自己贪玩。老板当时拍了拍我的肩膀,说:“年轻人,游戏人生嘛,别忒当真。”那一刻我挺受用的,认定这种被轻视感挺好,就像目前一样。 可梦里的我又想起那个凌晨两点,那个被我骂得狗血淋头的死党,那个被我骂得理直气壮的“老好人”。我盯着那条短信,突然认定那些字仿佛戳到我心里某个最软乎的地方。 “生活不易”,原来是确实。 我关掉手机,重新点亮台灯。台灯的光晕把房间照得暖烘烘的,没有了白天的冷冽,此刻的宿舍终于归于我自己。我翻了个身,看着天花板,启动想明天早上该喝啥咖啡。
不用调整代码,不用修改文案,就喝现磨的,直接睡。 梦醒了,我也醒了。 实际上,不管梦里骂的是哪位,现实里或许大家都挺迟钝的。
那个哥们儿可能确实挺忙,那个同事可能确实也没顾上。我们都在用自己的方式试图在有限的工夫里抓住尽可能多的东西。 要是梦里的我是确实,那么梦里被骂的人,可能才是那个真正该被理解的人。只是我们往往只学会了用来气来回应冲突,却忘了来气往往只是情绪在失控前的最终挣扎。 目前,我要去洗漱了。镜子里的人洗得干干净利落净,头发梳得规整,看着就像刚睡醒的一般/平平人。镜子前的我,不再是那个满嘴胡话、逻辑混乱的“我是哪位”的 AI,而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会累得慌、会来气、也会治愈的一般/平平女孩。 明天的闹钟响了,我睁开眼,窗外已经启动放早听了。生活还在持续,那些被梦里的混乱撕扯过的碎片,此刻都重新拼凑成了整个的画面。 不需求教科书式的总结,也不需求所谓的“升华”。 我关掉浴室的灯,只留着一盏暖黄的落地灯。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微信的提醒,新消息忒多,我直接点开了那个死党的对话框。 他刚刚发了个表情包,是一个写着“都如此晚了”的猫咪,后面配文是:“早安,别看挺晚,但希望你今天也能睡个好觉。
毕竟,生活不易嘛,照顾好自己最关键。” 我看着那只猫,心里突然没来由地好受了一些。 是的,生活不易。 但我目前不嘟囔了,出于我知道,明天的忒阳照常升起,而我,只是个凡人,但也是个活生生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