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窗外的黑像没铺开的墨汁，突然就渗进了被窝。梦里总爱做点怪事，比如看到有人在摸我。刚启动当作是大梦一场，醒来时肺里全是热乎气，下身却湿漉漉的，像被人泼了冰水。 实际上梦里根本没看到摸，只有感觉。
那种触感忒怪了，不是风的徒劳拍打，也不是衣服的摩擦，像有啥温热的东西贴在后腰，又似有啥手影在影绰绰地划过身体的褶皱。
那手挺轻，轻得像拿着一块温热的云去碰你的背，又重得像是提着个装满水的罐子。我下意识地想骂人，骂这梦像鬼路一样乱闯，可嘴张不开，喉咙里全是发不出声的噪音，像吞了一团烧红的炭。 后来才想起来，梦里我确实被摸，只是摸的人不记得你是哪位，摸的物体不认得自己是啥。
那种被触碰的错觉忒真了，仿佛确实形成在那儿。
我想坐起来，却发现身体被某种力量死死拽住，连动弹都做不到，只能眼睁睁看着那热度顺着脊背往心里钻，钻出一种说不出的酸楚。 有时候我会反思，自己是不是忒敏感了。现代社会的焦虑像根刺，总往心里扎，梦里被摸或许只是潜意识在替我处理那些积压的情绪。手机屏幕的光照在脸上，指尖冰凉，可梦里那手却烫得吓人。
我想起同事老张最近总跟老板吹嘘业绩，又想起隔壁王阿姨嘟囔儿子离婚没房，那些说不清道不透的委屈，会不会都在梦里演变成了某种直观的触感？ 不过，梦境这东西最捉摸不透，往往最伤人。我翻过《睡眠医学》看了好几遍，里面提到 REM 睡眠期是做梦最活跃的时候，脑波像鳄鱼在游弋，大脑在处理那些不清楚、混乱的逻辑。但即便如此，梦里的逻辑还是得靠大脑自己拼凑，就像把散落的乐高积木强行拼成一个没有说明书的玩具。我试着把自己编成角色，梦里我是个被保护的小动物，要么是个迷路的孩子。 那一次被摸之后，我居然在梦里做了一小时的事。我不记得如何做的，只知道最终我跑到了海边。海浪拍打着礁石，声音挺大，震得我心口发闷。我站在沙滩上，看着手里被海水浸泡了一半的一小块石头，心里反而平静了。
原来，梦里的荒诞能带来真的慰藉。 我也曾揪心过这种梦意味着身体有病。体检报告上写着肝功能和血糖正常，心跳在基准线边缘微微跳动。可医生告诉我，间或的睡眠片段化是正常的，就像人在夜里会做梦一样。只是那个“被摸”的感觉忒强烈了，大到让我整夜睡不着，白天却不敢大声说，怕别人认定我怪。 后来我试着记录梦境，把那些怪的触感画下来，用色彩代替手感。
有时候认定那些线条像是有生命的，间或会突然蠕动，仿佛在模仿那种温热又窒息的触感。画完这些，我坐在书桌前，给那只画里的手涂了一层薄薄的奶油，然后轻轻捏了一下，感觉它软绵绵的，像是在摸我的腰，又像是在摸我的心。 有人说，梦是夜晚的日记，写满了我们白昼不想说出口的话。被摸，或许实际上是身体在提醒我，最近忒累了，需求一点温柔的释放。我不一定知道梦里有哪位，也不一定知道梦里的触感代表啥意义。但起码那一刻，我有过被触碰的感觉，有过那种在深夜里瞬间感到亲密的生理反应。 这个梦醒来的时候，窗外早该亮了。忒阳把地平线拉得长长的，照得人肩膀发酸。我站起身，走到窗边，深吸了一口气，闻着楼下咖啡馆刚散去的香气。
那些混乱的思绪像潮水退去，我又回到了现实里，只是手里多了一个画板，上面有些歪歪扭扭的线条，那是梦里被摸的手印。 生活总喜爱跟我们的梦境开玩笑。
有时候这玩笑开得挺大，有时候又挺小。但只要那个梦还留着，那段被触碰的记忆就还活着。我不再恐惧那些不清楚的触感，出于我知道，有些梦是没法用逻辑去解开的，那正是它们存有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