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忒毒了,把海风都晒得发烫。我站在沙滩上眯着眼,脚下是细软的白沙,那是刚退潮后裸露出来的,硌得脚心生疼。旁边有个光着膀子的老渔夫正摇着蒲扇,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那调子听着像猫叫又像狗吠。我脑子里嗡嗡的,想着今天要考个证,心里实际上有点慌,手心全是冷汗。 这梦里的海滩真特别,不像现实那么冷。沙子热得发亮,像融化的黄油。浪花不是哗啦哗啦地砸,而是像一群轻盈的舞者,在潮水退去前,用脚丫子轻轻踩过我的脚踝。
我想象自己也能在那儿跳,不用看表,不用紧绷肌肉,就像海草在水里那样自然。老渔夫还没醒,或许正躺在搁浅的木椅上晒忒阳,看那些“跳得不好”的浪花,哼着歌笑。 突然,一阵风吹过,把我的头发吹起来,像被风吹乱的头发。我忍不住跟着节奏摇摆了一下,脚下的沙子陷下去了一块。我下意识地喊了一声,声音被海浪吞没了一半。
那一刻,我仿佛确实成了海的一局部,不需求呼吸,不需求窒息,只是单纯地存有。
这种存有感忒奇妙了,就像小时候在沙滩捡到的贝壳,沉甸甸,硌手,却认定自己拥有了全世界。 梦里没有考核,没有分数,只有这种纯粹的沉浸。
我想象自己不会走,也不会跳,就静静地躺着,任由海浪轻轻拍打着膝盖。
那一刻,焦虑仿佛也没那么关键了,周围只有无限延伸的蓝色,和那些不知疲倦的浪花。它们像是在整理我的思绪,把那些“我考不上如何办”、“为啥是我”的念头,统统冲进了海里,再没影儿了。 我想起那会儿看过的一篇关于海滩的数据报告,说全球有五十亿个海滩,每年有数百万人去那里发呆。我本来当作只是一般/平平的旅游,后来才发现,有些人去那里是为了逃避。就像我梦见自己跳舞,实际上也是一种逃避吧?在一个不需求责任、不需求解答题目、不需求证明“我挺好”的沙滩上,我能够毫无负担地死去,也能够毫无负担地活着。
这种自由,比任何证书都珍贵。 老渔夫挥动着蒲扇,扇出的风里带着咸味。他眯着眼看我,眼神里没有评判,只有熟悉和包容。我突然认定,这个梦或许不只是梦,而是一种预兆,一种潜意识在提醒我,真正的考试可能不是坐在书桌前,而是面对生活时的那种失重感。 我在梦里跳了挺久,大约有一百个海浪周期那么长。
最终,忒阳落山了,海退下来了。我瘫软在沙滩上,认定自己像个融化的冰块。老渔夫站起来,拍了拍我的肩膀,递给我一块石头,说:“别怕,跳完就上岸了。” 这句“别怕”忒有力了。现实里哪有那么多海边的舞会?但这梦里的场景却给了我庞大的力量。
或许这就是考试的意义,不是要把分数变成数字,而是让自己在某种荒凉的氛围里,找到那个能够无限延伸的沙滩。 我爬起来,看着黑压压的树林。夜色降临,路灯亮起。
我想起刚刚那一幕,那是一群跳舞的浪花,一个垂着婆婆嘴的。它们在等待下一个潮水,等待下一次重演。我深吸一口气,不是为了去答题,而是为了享受这一刻的宁静。生活就像个海滩,总有退潮的时候,总要有起潮的时候。
只要记得这片沙滩的触感,记得老渔夫的笑声,记得自己还有跳的资本,明天忒阳升起时,我依然能在这世界上,无拘无束地转一圈。